通关

镜中人愣了一下。

“说完了就让开。”叶渡妄从镜子旁边走过去，走到大厅的正中央，看到地上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发光的晶石。晶石是紫色的，跟裂缝中曾出现的那种紫色一模一样。这是迷宫核心——通关条件上写的那个需要摧毁的东西。

她没有犹豫，抬起脚，踩了下去。

晶石碎了。不是被踩碎的，是在她的脚踩上去之前就自己碎了，像是在恐惧。一块没有生命的晶石，在恐惧她的到来。

系统公告响起。

【华国·江妄，通关镜像迷宫。用时：十一分钟。】

【鹰国·亚当，通关镜像迷宫。用时：二十分钟。】

【国运战场第一轮，华国胜。国运变动：华国+5，鹰国-5。】

叶渡妄从传送点出来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沈笑笑冲过来抱住她，宋玄在旁边鼓掌，方岳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柳青给她递了一瓶水。连周正清都从楼上跑下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恭喜”两个字，纸还在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跑得太快。

叶渡妄拧开水瓶，喝了一口水，然后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亚当出来了吗？”

“还没有。”方岳看了看手表，“你出来的时候他才刚走到一半。”

叶渡妄在椅子上坐下来，等着。

等了九分钟，传送阵亮了。亚当从阵中走出来，衣服上全是汗，脸色苍白，眼神有些涣散，像是在迷宫里经历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他的右手在流血，不是被利器割的，是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自己掐的。

他走到叶渡妄面前，看着她。

“你在迷宫里看到了什么？”他问。

叶渡妄看着他：“你呢？”

亚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释然的笑。“我看到了我自己。一个不够强的自己。”他伸出手，“恭喜你。你赢了。”

叶渡妄低头看着他的手。手很大，指节粗壮，掌心有血。她握住了。

“下次你可能会赢。”她说。

亚当的眼睛亮了一下。“你这是在鼓励我？”

“不是。我在陈述事实。”

亚当笑了。他松开手，转身走向鹰国队的队员。队员们围上来，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递给他毛巾，有人小声说着安慰的话。他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走出了大厅。

叶渡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掌心干干净净，没有血，没有伤口。她握紧拳头，又松开。

“老大！”沈笑笑跑过来，举着手机，“直播间有一千万人看了你的通关过程！一千万！他们说你是‘国运女神’！有人说你是‘玄学天花板’！还有人说你是‘重生者’——他们怎么知道的？”

叶渡妄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走廊很长，灯是声控的，她的脚步声触发了一盏又一盏灯，灯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

她走得很慢。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在想一个问题——镜像迷宫里那个镜中的自己，说的那些话，是对的。她嘴上说只护自己，但她护了所有人。

这不是善良，这是习惯。八百年的习惯，改不掉。

她不打算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