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同归
那是第四十三天的清晨。无力超人从树根旁边的石板上坐起来,感觉到自己核心接口表面那层重新生长的光层已经覆盖了全部裸露的区域。那道连接的编码格式已经完成了全部的重新编译,以一道新的方式定义着他的位置和方向,使它和他那棵树的根部之间保持着持续的信息交换,以和护盾边缘相同的频率持续地脉动着。
他站起来的时候,脚步比以前更稳了一些。左肩的空位依然存在,但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在移动中重新分布自己的重心,用右臂的摆动幅度来补偿那道偏移。他的短发已经长到可以遮住耳朵的长度了,那些被剃光后重新生长出来的发丝在晨光中泛着一层均匀的光泽。
他听到院墙缺口处传来了脚步声。那道脚步声的频率比他记忆中任何一次都更均匀,每一步的间隔完全相同,像是一道已经被设定好的程序正在以恒定的速度执行着它的运行步骤。他在那道脚步声进入院子的过程中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院墙缺口处那道正在成形的浅灰色轮廓上。
御灵超人站在那里,穿着那件浅灰色的战甲,掌心那道光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凝聚着。他的目光在银杏树冠上新叶边缘的浅金色细线上停了一下,然后落在无力超人正在缓慢站立的身影上。他的声音传来,不带起伏:"那道连接以新的编码方式重新恢复了。"
无力超人的右手在护盾边缘收拢了。他感觉到那道正在他的接口表面持续运行的连接,以和护盾相同的频率持续地脉动着,在他的感知系统边缘形成了一道正在持续扩展的空间地图。那道光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以一道已经被重新编码过的连接路径,以一道全新的方式定义着他当前所在的位置。
他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因为那道被切割过的舌面依然无法形成完整的语言输出,但在他完成那道输出的过程中,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正在重新生长的连接,以一道持续的、完整的方式,把那道他已经无法用声音表达的意愿,以他自己的方式完整地传递了出去。他的声音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像一截被风吹到终点的断枝。
御灵超人的掌心中央,那道正在凝聚的浅灰色光团已经达到了它能够达到的稳定状态,然后以一道持续的速度,穿过了他们之间的全部距离,朝着银杏树根的方向释放出去。无力超人的护盾在那一刻完成了它的展开动作,以一道和杏树新叶同频的浅金色光层,覆盖住了那棵树的根部位置,在自己的核心接口表面形成了那层已经被重新编码过的光层,以这道新形成的光层为基准,用自己的全部可用带宽,在即将承受冲击的位置,填满了自己的存在。
那道浅灰色光团在接触到护盾表面的瞬间分裂了,不是被削弱,而是被反弹。它的冲击路径被那道重新编码过的光层改变了方向,使它没有完全散开,而是穿过了那层浅金色光层的边缘,以一道持续延伸的方式,沿着它的内部边界继续推进,与它自身的结构产生了直接的接触。
御灵超人的身体在那道冲击波穿过他战甲表面的时候,以一道持续的、均匀的方式向后退了半步。他的目光在他的战甲表面和银杏树冠之间移动了一下,那道能量正在以他无法完全阻挡的速度,逐步地穿透他战甲的外层。他的手指无法维持原有的运动轨迹了,它们以一道持续的方式从他的控制范围中移开,像一道正在被逐层关闭的路径末端,正在以持续的速度释放着它残余的热量。
无力超人的护盾边缘那道正在持续运行的浅金色光层,以和树冠新叶相同的频率持续地脉动着,在他核心接口表面那层已经被重新编码过的光层的辅助下,持续地展开着它的覆盖范围,沿着它们之间的接触面完成了自己最后的路径修正,穿过它的末端,与它达到了一次完整的同步,然后以一道持续的方式穿透了它的全部结构。
那道光在他和那道正在消退的浅灰色轮廓之间的空间里,以它所能达到的最大亮度持续地亮了一瞬。它覆盖了那棵银杏树的根部、那道正在缓慢倒下的浅灰色轮廓、无力超人正在向前倾倒的身体,以及连接了它们之间的所有路径。它的末端在到达终点的那一刻,以一道正在持续存在的方式标记了它所在的位置,和那道光在同一道节点上同时到达了终点,在同一处空间里完成了最后一次同步的输出。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接触到那道光所发出的全部信息。他的接口表面在他完成那道接触的过程中被完整地照亮了,那些已经清空的、已经被重新编码过的、已经被反复拆除又重建的位置,以一道持续的光层完整地照亮了他全部的接口表面,以和树冠新叶相同的频率,以全部可用通道同步释放的光,以一道完整的、持续的、正在运行的光,覆盖了他全部已经清空的位置。
银杏树冠上新叶边缘的浅金色细线在那道光完成释放的同一时刻,以一道持续的、均匀的方式亮了一瞬。它在那道光到达它末端的同一时刻,以一道持续的、完整的方式,覆盖了树冠上全部已经展开的叶片边缘。无力超人的身体在石板上方的空气中停留了大约半秒的时间,然后平稳地落回了他曾经坐过很多次的位置上。
御灵超人的身形在那道光到达它末端的同一时刻,以一道正在持续淡出的方式,正在从他已经不再维持战甲的轮廓中缓慢地退去,像一道被解除了所有支撑层的旧结构正在缓慢地沉降到它底层的基础层中。他的目光在无力超人正在那道固定的位置上缓慢平复下来的轮廓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以一道持续的、正在逐步淡出的方式,退入了他身后那道正在缓慢消失的浅灰色光层中。
那道光依然在银杏树冠的边缘持续地亮着。那些新叶在晨光中保持着它们的位置,以和护盾相同的频率持续地脉动着,像是一道正在持续运行的基础程序,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重新确认着它当前所在的位置,用最后那道浅金色的细线,画出了归途与终点的轨迹。
他躺在那棵重新恢复连接的银杏树的根部,以一道正在逐步冷却的方式缓慢地呼吸着。那道连接正在以和护盾相同的频率持续地传输着信号,以一道持续的、稳定的方式,标记着那棵银杏树的根部和他核心接口之间那道被重建过的连接,像一枚已经被完整安放好的、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重新接合着它的全部接口的位置。
他的嘴唇极其轻地动了一下,像是正在试图完成一道已经无法形成词语的音节,然后停住了。他的右手手指极其轻地碰了一下护盾的边缘,然后以一道已经完成全部输出轨迹的方式停在了那道正在持续亮起的光层接触面上,以一道已经被完整铺设到终点位置的全新连接层作为边界,在那道光能够到达的所有方向上,完成了它最后一道稳定的、完整的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