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敞开心扉

DM结束工作回到家中，轻手轻脚推开玄关的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客房门口。房门虚掩着，他走上楼， 微微侧头望去，恰好看见加特趴在书桌之上沉沉安睡，小白温顺地盘绕在对方的手臂间，一人一蛇相依的画面安静又柔和。

他没有上前惊扰这份难得的松弛，只是在原地静静凝望片刻，便放轻脚步转身走向厨房，打算烹制一顿温和的晚餐，等着加特自然苏醒。

厨房里锅碗轻碰的声响慢悠悠响起，淡淡的食物香气渐渐漫遍整间屋子，裹挟着暖意钻进客房，终于将深陷睡梦的加特轻轻唤醒。

他迷蒙地眨眨眼，抬手摸摸还缠在手腕上的小白，想起DM叮嘱过要将蛇安置回专属柜子，便撑着发酸的身子起身，打算将小家伙送回它的小窝。

他刚走到客厅，就撞见系着围裙、端着餐盘走出厨房的DM，温热的饭菜在原木餐桌上一一摆好。

“醒了？正好饭刚做好，过来一起用餐吧。”DM的语气依旧平和温润，像晚风一样让人无从拒绝。

加特局促地应了声，连忙将小白稳妥放进恒温柜里，落座之后低声向对方道谢。餐桌上的气氛格外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过多交谈，只有碗筷相撞的细碎轻响，空气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拘谨。

开饭之前加特就已经说好，如果DM负责下厨，那么餐后的碗筷就交由他来清洗，以此稍稍弥补自己的亏欠。

一餐饭快要落幕，加特正垂着眼准备放下筷子，DM却忽然微微俯身，伸手指尖从容又自然地拂过他的唇角，轻轻拈走粘在皮肤表面的一粒米饭。这个动作太过猝不及防，带着咫尺之间的气息，暧昧又突兀地撞进加特的心绪里。

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可灼热的红意瞬间爬满他整张脸颊，他慌乱地低下头，长发微微垂落，遮住自己发烫的眉眼，不敢再抬眼看向身旁的人。

晚餐结束，加特一言不发地收拾起所有餐盘，快步躲进厨房水槽边。他全程都死死垂着脑袋，认真冲刷着碗碟，脖颈绷得笔直，明明刻意将自己缩在小小的角落，两只耳朵却不受控制地泛着通透的绯红，连指尖握着海绵的力道都不自觉收紧。

站在餐厅门口的DM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转身，留加特一个人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心动，任由隔阂在一次次细碎的相处里，慢慢消融瓦解。

回到客房里的加特，背靠门板缓缓滑坐在地，脑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餐桌上那一幕。DM指尖轻触过唇角的温度明明已经消散，可那一点浅淡的触碰，却在他心底无限放大，一遍遍翻涌，让他即便独处一室，还是控制不住地脸颊发烫，只能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试图压下心底乱糟糟的悸动。他说不清这份心绪究竟是什么，会是悄然滋生出来的好感吗，他只知自己越来越没办法用对待普通朋友的心态，去面对处处体贴周到的DM。

往后接连数日的朝夕相处，DM从不会做出过分激进的举动，只是借着无数个不经意的细碎瞬间，一点点消融两人之间的隔阂。

清晨会提前备好温热的牛奶放在他房门口，留意到他码字久坐腰酸，便默默添置柔软的靠垫，偶尔撞见他因压制心绪、下意识啃咬零食的模样，也只会不动声色换掉货架上刺激的膨化食品，换成温和养胃的小点心。他温柔得恰到好处，分寸感拿捏得天衣无缝，既不会让加特觉得被冒犯，又时时刻刻提醒着对方，自己不会觉得什么。

原本紧绷着防备、整日缩在房间里的加特，慢慢放松戒备，偶尔会走出房门，在客厅里吹吹风，遇见DM时，也不再慌忙躲闪回避。

转眼又到周末，本该是加特安心闭关创作的日子，DM却在傍晚时分敲响他的房门，轻声提议：“一直闷在屋子里写稿对身体会不好，要不要一起去游乐园走走？”

加特闻言攥紧衣角，下意识就想要拒绝。他天生带着很重的社交恐惧，人潮拥挤、喧闹嘈杂的游乐园，只会让他浑身局促不安，光是想象摩肩接踵的人群，就让他心生抗拒。他低着头小声回绝，语气里满是不安。

DM一眼看穿他的难处，没有丝毫勉强，从容退让，换了个更温和的选择：“既然不想要到热闹的地方，那我们就避开人群，等到夜里，去近郊的滨河公园散散步吧。那边入夜之后很安静，行人稀少，只有晚风与路灯，不会让你不安。”

这番妥帖的迁就，刚好戳中加特最柔软的地方。对方处处都在迁就自己的情绪，他实在不忍心再一次次回绝。加特沉默斟酌片刻，轻轻点点头，低声应下这场夜晚的散步邀约。

窗外的天色慢慢沉成墨蓝，加特坐在书桌前，望着屏幕上停滞的文稿，心底既有一丝放松，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期待。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正在一步步，心甘情愿落入DM编织好的温柔圈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