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帧外相逢

咖啡馆的玻璃窗滤去大半燥热，DM独占着靠窗的卡座，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身侧相机皮质外壳。这是他摸清加特作息后精心挑选的据点，枯坐了整整一下午，来往行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始终没等来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周遭的喧闹被他隔绝在外，思绪自顾自地沉进臆想，一遍遍描摹那人的眉眼，心底翻涌着藏了许久的偏执渴求。

腕间缠绕的白蛇与他心神相通，感知到主人的烦闷，冰凉蛇身轻轻蹭着他的手腕，温顺地顺着小臂盘紧，替他分担着心底的沉郁与落空。

出神间隙，一片阴影忽然覆上桌面，截断书页上的光线。白蛇当即警觉绷紧身躯，寒意顺着相牵的心神传到DM身上。他下意识抬手拢住蛇，面上挂着惯常温雅疏离的笑意，正要委婉回绝贸然上前的陌生人，一个清欢、柔缓的嗓音先一步落入耳中。

“你好，你的这条蛇好漂亮，我可以摸摸吗？”熟悉的声线像钩子，瞬间撕碎DM所有的空想。欢喜骤然炸开，这份悸动同步传给了腕间的灵蛇。DM猛地抬眼，直直撞进加特含笑的眼眸，整个人当场僵住，完美绅士的假面裂开一道细缝，眼底藏不住病态又灼热的沉溺。

白蛇早已承接住主人汹涌的心动，不等DM松开手，便灵巧滑出他的指缝，顺着加特伸出的手臂缠上去，温顺慵懒地蜷在对方掌心，全然褪去方才戒备冷戾的模样。

DM望着近在咫尺、朝思暮想的人，喉间微微发紧，桌下的手指死死攥起，心底翻涌着蓄谋已久的狂喜，表面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温文尔雅的柔和笑意。

灵蛇细密的鳞片贴住加特的掌心，温凉的体温顺着两相交叠的皮肉源源不断传回DM的感知中，那人肌肤独有的清浅温度顺着共感丝线丝丝缕缕缠上他的神经，心底压抑许久的躁动轰然炸开，一股隐秘又极致的酥麻快感席卷四肢百骸。

可他面上半点波澜未露，轻轻抵着桌沿稳住心绪，声线平稳温润，听不出半分内里的激荡：“它性子算不上温顺，你倒是不怕。”

加特指尖轻轻蹭过白蛇顺滑的脊背，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其实我一直想养一条蛇，只是平日工作太忙，根本抽不出空好好照料，便一直搁置了。”

他垂眸细细摩挲掌心灵蛇，一晃便是近五分钟，察觉到怀中小蛇渐渐敛了亲昵，懒洋洋地耷拉着脑袋，没了兴致，加特便识时务地轻抬手腕，任由白蛇顺着自己手臂滑回DM手边。

“它叫什么呢？”

“小白。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写小说的。”

“很厉害。”待蛇彻底落回主人腕间，加特才抬眼看向DM，加特想问DM一个自己觉得很不礼貌的问题，他轻声开口征询：“我知道这很冒昧，但你的蛇是我在别的异宠店摸到的都要好摸的一条，所以我想…我们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等我有时间，我还想再来看它。”

DM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从容拿出手机，二人顺利互换了微信。指尖轻点屏幕保存下彼此的账号，DM状似无意，语气轻飘飘地挑起话头，不动声色抛出诱饵：“其实你不用这样，它喜欢你是它的决定，我改变不了，我会替他高兴，应为有人也会喜欢它，我家就在旁边那栋公寓。”

话音落下的瞬间，加特脸上笑意骤然一滞，满眼错愕地抬眼望他，小声惊呼了声：“啊！”

“怎么了？”

“那一栋吗？好巧，我家也就在你隔壁那一栋小区。”

两人在路口道别，各自转身走向回家的路。加特一向不习惯麻烦别人，平日里再难解决的小事，他都会尽量自己消化。自从上次在咖啡店摸到DM的蛇之后，他心里总惦记着那份顺滑的触感，克制了十几天，一直有想要再上手抚摸的念头。这阵子难熬的时候，他都是靠不停吃零食打发，桌角攒下不少空零食袋，硬生生把躁动的心思压了压。

按捺不住，加特点开WX，给DM发去了消息。

【加特：在吗？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来看看小白。】

消息发送没多久，对话框弹出回复。

【DM：我还在公司，但马上就要下班了，你可以先去我家等等。】

【DM：门锁密码是XXXXXX，随便坐。】

加特回了句好，按着DM给的地址，走到隔壁栋的公寓楼下。输入密码推开房门，屋内整洁干净，家具摆放得井然有序。他没有四处闲逛，也没有触碰房间里任何私人物品，径直坐在客厅外侧的沙发上，端正地等着主人回来。

视线往客厅角落看去，恒温饲养柜就摆在靠墙的位置，柜子内一无所有，他心中空落落。加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又轻轻落回膝盖。过去十几天，他全靠零食的袋子熬过想要摸蛇的冲动。他不禁疑惑，

【加特：你为什么要把蛇也一并带去？】

DM似乎在车上，是秒回的状态。

【它会越狱，饿的时候会更凶，我不想因为它吓到别人。】

【哦，好的。】加特想想表示赞同。他拿起茶几上空置的纸杯，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又把杯子放回原位，全程都保持着分寸。手机放在腿上，时不时点亮屏幕看一眼时间，没有再发消息给DM，只是安静坐在原地等候。窗外车流缓缓驶过，屋内只有时钟滴答走动的声响，加特安分坐着，静静等待DM下班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