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忍者(二)

迪迦——复合型——出现在广场边缘，面对着那八个巴尔坦星人的分身。

巴尔坦星人看到迪迦后——停住了。

八双复眼同时转向迪迦，像是有八个独立的意识同时注视着同一个目标。

然后八个分身同时合拢——重新变回了一个本体。

巴尔坦星人看着迪迦，再次发出那种声音：“嚯嚯嚯嚯……”

然后它举起右钳，指向迪迦。

迪迦也摆出了战斗姿态。

巴尔坦星人率先发动攻击——它的钳中凝聚了一道红色光线，射向迪迦！

迪迦侧身躲过——但红色光线没有击中地面，而是在空中转了个弯，再次追向迪迦！

“追踪光线！”赫琳的声音在太古脑海中响起。

迪迦连续翻滚躲闪——红色光线始终紧追不舍。

“哉佩利敖光线！”

银白色光线迎向红色光线——两种光线在空中碰撞，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然后相互抵消了。

光芒散去后——巴尔坦星人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转移，是彻底从视野中消失了。迪迦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巴尔坦星人的踪迹。

“它去哪了？”

“它的移动速度极快。”赫琳说，“像是瞬间移动。它可能还在附近。”

迪迦保持着警惕，但他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一个角落里，一个微小的、暗红色的光点正在闪烁。

巴尔坦星人缩小了。

它把自己变成了人类大小，藏在广场角落的阴影中。它的身体仍然保持者巨大的外形收缩后的形态。它仰头看着迪迦，复眼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解读的光芒。

“嚯嚯嚯嚯……”它的笑声在空旷的广场角落里轻轻回荡，没有被任何人听到。

它正在观察。

第二天，临海市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巴尔坦星人在昨夜消失后，没有再次出现。

但亚洲分队没有放松警惕。

朴永夏坐在分析室里，正在回放昨夜的高清录像。他把巴尔坦星人的画面一帧一帧地放大，分析每一个细节。

“它的身体结构很奇特。”他对在场的几个人说，“甲壳表面有微小的毛孔，像是可以进行气体交换。翅膀结构虽然没有打开过，但看起来是可以展开的。”

“它是昆虫型的生物？”艾米问。

“更接近甲壳类。”朴永夏说，“它的钳子和龙虾的钳子很像。但它的头部又是昆虫的形状——像是两种生物的融合。”

“它在宇宙里怎么生存的？”赵震问。

“可能不需要氧气。”朴永夏说，“也可能它用那些翅膀进行远程航行。”

就在这时——朴永夏的屏幕闪了一下。

一段文字出现在了屏幕上。

不是他的输入，不是系统的提示，是某种外部信号植入的文字。

文字的内容是：“你们的城市很美丽。你们的生命很年轻。我想了解你们。”

署名位置显示着一个符号——巴尔坦星人的轮廓简图。

所有人同时沉默了。

“它在和我们通信。”朴永夏缓缓说道。

“它能入侵我们的网络？”艾莉卡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可能它入侵了不止网络。”朴永夏看向窗外，“它可能正在看着我们。”

当天下午，临海市郊区的一座山顶。

巴尔坦星人正站在山顶上，面朝城市方向。它没有缩小，保持着五十米高的巨大身躯。风从它身边吹过，甲壳表面的微小毛孔正在开合，像是在呼吸。

然后它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光能正在接近。

迪迦——复合型——降落在山顶的另一侧，距离巴尔坦星人约两百米。

巴尔坦星人转过身来，看着迪迦。

这一次，它没有笑。它只是安静地站着，像是在等迪迦先开口。

迪迦没有开口。他沉默地站着。

然后——巴尔坦星人再次举起了右钳。但不是攻击的姿势——而是向侧面轻轻倾斜了一下，像是人类在行一个礼节性的问候。

“它……在和你打招呼？”赫琳不确定地说。

太古也感受到了那种态度。“它在表达……友好？”

巴尔坦星人放下钳子，随后开始用钳子在地面上写字——巨大的字，每一个都清晰可读：

“你是谁？”

迪迦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也蹲下来，用手指在地面上写道：

“迪迦。”

巴尔坦星人读完之后，复眼中的光芒微微闪动了一下。它又写了一句：“你的光，很亮。”

迪迦：“你的光，很暗。”

巴尔坦星人读完后停住了。然后它把之前写在地面上的那些字擦掉，重新写道：

“我们曾经也有光，很久以前，自己毁掉了。”

迪迦看着那行字，没有写新的回应。

巴尔坦星人继续写：“我们不懂得如何停止，直到失去一切。”

迪迦蹲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蝉形生命留下的简短的、断续的句子。一段失落文明的碎片。

然后他写：“你们还想去哪里？”

巴尔坦星人写：“我们不知道。也许就是这里。”

迪迦看着那行字，然后写：“为什么选择这里？”

巴尔坦星人的钳子停在半空中，停顿了很久。然后它慢慢地写：

“这里有光。不是太阳的光。是生命的光。”

迪迦没有回应。

巴尔坦星人继续写：“我们可以和平共处。”

迪迦又看了那行字几秒，然后在它旁边写：

“可以。”

巴尔坦星人看着这两个字，沉默着，然后它再次发出那种声音——但这次的声音和之前不太一样，更轻，更柔和。

“嚯嚯嚯……”

然后它转过身，沿着山坡向下走去。它的身体在行走的过程中逐渐变得透明，像是一道正在消散的光幕，在空气中一片片消隐，像是向这座星球告别。

“嚯嚯嚯……”

山顶上只剩下迪迦一个人。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那些用钳子刻出的字。风吹过来，卷起沙尘，字迹一点一点地被覆盖、模糊、消失。

那场对话也像黄昏的影。

迪迦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化作光粒子，消散在风中。

当天晚上，亚洲分队基地，食堂角落。

赵震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水，看着窗外发呆。剑崎隼人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在发什么呆？”

“我在想那只蝉。”赵震说，“它走了吗？”

“走了。今天下午，监控系统在南太平洋上空捕捉到一个微弱的信号，正在远离地球。”

“它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不会了。”

赵震沉默了一会儿：“它和之前那些怪兽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说的话……是可以理解的。”

剑崎隼人没有回答。他静静看着窗外的夜色，远处的海面正在月光的照射下，泛起一片又一片的银光。

“它们并不是都带着敌意而来。这倒也不错。”

两人安静地坐着，没有人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