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的防御网像一张被戳破的蛛网,在风中无力地颤抖。
澜茗和陆沉并没有借助任何载具,只是一步一步,踏着废土的沙砾,走向那座曾经不可一世的巨塔。每走一步,脚下的大地便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那是源质力量外溢的体现,也是对整个旧秩序的践踏。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
沿途遇到的巡逻队、自动炮塔、甚至是S级猎杀小队,都在他们靠近的瞬间瘫痪。不是被摧毁,而是被“解除武装”。哨兵们的武器莫名脱落,精神体像见了天敌般蜷缩起来,连带着他们暴戾的精神海,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宁静强行抚平。
他们看着这两个人影走来,眼神从震惊变为茫然,最后化为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白塔的主入口,厚重的合金大门紧闭,但那只是个摆设。
澜茗只是抬了抬手,那扇号称能抵御核爆的大门,就像被无形之手揉捏的锡纸,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撕裂,最终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烟尘散去,露出塔内灯火通明的长廊。
长廊尽头,副官长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队,正脸色煞白地等待着。他手里握着枪,手却在剧烈颤抖。
“站住!”副官长嘶吼着,试图维持最后的威严,“再往前一步,我就下令开火!”
澜茗停下脚步,歪了歪头,银发在脑后轻轻晃动。他并没有看副官长,而是看向了站在亲卫队后方,被两名卫兵押解的傅慎行。
傅慎行衣衫有些凌乱,嘴角带着淤青,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种等待已久的了然。
“开火?”澜茗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长廊,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你确定,你的手下,还能扣动扳机吗?”
话音刚落,副官长身边的亲卫队士兵们,一个个表情变得呆滞。他们手中的枪械接连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的精神体——无论是猎犬、猛虎还是秃鹫,全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是精神层面的绝对碾压。
副官长惊恐地回头,发现原本应该保护他的士兵,此刻全都像木偶一样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
“你……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副官长声音发颤。
“没什么。”澜茗向前迈出一步,靴底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回音,“我只是告诉他们,继续效忠一个已经失去‘权柄’的主人,是件很愚蠢的事。”
他走到副官长面前,停下。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米。澜茗比副官长略高,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左蓝右红的异色瞳,仿佛能洞穿人心。
“白塔的规则,是由强者制定的。”澜茗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副官长的眉心,“而现在,最强的人,是我。”
副官长浑身一僵,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入脑海。他看到了自己贪婪的欲望,看到了自己欺压下属的嘴脸,看到了自己为了权力不惜牺牲无数向导生命的丑恶行径。所有被压抑的罪恶感和恐惧,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最终化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昏死过去。
“把他拖下去。”陆沉冷冷地吩咐了一声。立刻有几名从呆滞中恢复过来的卫兵上前,架起副官长匆匆离去。
傅慎行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看来,融合得不错。连‘群体精神暗示’都用得这么娴熟了。”
“多亏了你留下的资料。”澜茗转身,看向傅慎行,眼神柔和了一些,“还有,谢谢你,帮我争取了时间。”
“我可没那么好心。”傅慎行活动了一下被铐得发麻的手腕,雄鹰精神体在他身后舒展了一下翅膀,“我只是不想看着白塔毁在蠢货手里。况且,林笙路那小子还在等我回去。”
陆沉上前,用随身匕首干脆利落地挑断了傅慎行手上的镣铐。
“指挥中心现在什么情况?”陆沉问。
“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傅慎行揉了揉手腕,眼神锐利地看向长廊深处,“不过,还有一些老家伙躲在核心区,启动了最后的‘堡垒协议’。他们以为凭着那些老古董,就能挡住你。”
“那就去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老古董’。”澜茗转身,面向长廊尽头那扇更加厚重、刻满符文的合金大门——那是通往白塔核心指挥层的最后屏障。
他没有动手。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延伸出去,像水银一样渗透进那扇大门,渗透进整个白塔的核心网络。
下一秒,整个白塔所有的灯光都闪烁了一下。
所有的屏幕上都跳出了同一个画面。
所有的广播里都响起了同一个声音。
那是澜茗的声音,平静、冷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白塔的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哨兵和向导的耳中:
“我是097号,澜茗。”
“从现在起,白塔的旧秩序终结。”
“所有哨兵,放下武器,回归岗位。”
“所有向导,解除禁锢,恢复自由。”
“凡服从者,既往不咎。”
“凡抵抗者……”
澜茗睁开眼,异色瞳中寒光一闪。
“……抹除。”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那扇刻满符文的合金大门,在没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自动向内开启。门后,是白塔最核心的指挥大厅,也是曾经囚禁他十八年的牢笼。
大厅内,那些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高层议员们,看着自动打开的大门,看着屏幕上澜茗那双非人的眼瞳,一个个吓得瘫软在椅子上。
澜茗迈步走了进去。
陆沉和傅慎行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黑狼与雄鹰的精神体在虚空中对峙,却又在澜茗的身后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白塔,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