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婴被封进陶罐那晚,九叔连夜把它送回了蔗姑的道观。
"这次符纸我重新画过了,三张镇魂符加一张锁魄符,贴了五层。"
九叔把罐子放在蔗姑后堂的供台上,面色凝重,"你要是再让它跑了,我这把老骨头就给你拆了。"
蔗姑难得没顶嘴,仔细检查了封口:"知道了。这回我亲自守着,它跑不了。"
九叔点点头,带着秋生和珠儿回了义庄。
谁都没注意到,那陶罐放在供台上的时候,罐身轻轻震了一下。
魔婴在罐子里是封住了,可它的感知还在。
它感觉到了那个叫珠儿的女子的气息——干净、透亮、像一汪没有杂质的清泉。
跟它以前附过的那些浑浊污秽的躯体完全不同。
它想要她。
不光是附身。
它想要钻进她的肚子里,让她怀上它,让她做它的母亲。
可她没有怀孕。
它需要找一个媒介,用迷魂术让事情发生,然后趁虚而入。
蔗姑道观里有个伺候起居的女仆,叫阿秀,年纪不大,胆子却小,平时见了灵婴罐子都绕道走。
魔婴在罐子里积攒了三天的怨气,终于在第四天夜里冲开了罐口一道细缝。
一缕青黑色的气丝钻出来,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阿秀的房间。
阿秀半夜醒来,双眼直愣愣的,自己走到后堂,把魔婴的陶罐抱进了怀里。
第二天一早,阿秀敲开了义庄的门。
"九叔,蔗姑让我来传话,"阿秀低着头,声音很轻,"说镇上的大帅府那边还有些收尾的活计,请您带秋生哥和珠儿姑娘去一趟。"
九叔不疑有他,带着两人出了门。
走到半路,阿秀忽然拦住三人,捧出一个白瓷壶:"蔗姑说各位辛苦了,让奴婢准备了些清心茶,路上喝了解乏。"
九叔摆摆手:"我不喝茶。秋生珠儿你们喝。"
秋生接过杯子灌了一大口,咂了咂嘴:"有点甜,挺好喝的。"
珠儿也接过来喝了几口,确实清凉爽口,便多喝了一些。
九叔在前面走,没注意到身后的秋生和珠儿脚步越来越慢。
那茶里有东西。
珠儿觉得脑袋发沉,视线开始模糊,腿像踩在棉花上。
她伸手去抓旁边的树干,没抓住,整个人往前栽——秋生下意识伸臂去扶,两个人"咚"地一起跌进了路旁的草丛里。
瞬间就滚在了一起………………
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一团青黑雾气,缓缓没入珠儿的小腹。
雾气消失的瞬间,珠儿的眉头皱了一下,像做了个噩梦。
日头从正午挪到了西斜。
珠儿醒来时,后背硌着草根和碎石,身上还压着半个人——秋生歪着脑袋趴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攥着她一缕头发。
两人身上是散乱的衣服,衣服之下不着寸缕。
珠儿脑袋还昏沉沉的,盯着搭在自己细腰上那只手看了三秒,随即脸色爆红,天呐,这是怎么了,第一次就在这片树林里吗……
秋生也醒了。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珠儿的锁骨,第二眼看见的是自己那只不争气的手正贴着她的腰侧,第三眼才靠肌肤感知到自己和珠儿是不着寸缕的状态。
他整个人弹起来,往后摔了个屁股墩。
随即意识到了自己处于何种状态之后,立马捞了件衣服挡在前面。
"……"
秋生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茶有问题。"
"嗯。"
"我、我们——"
"不知道。"
珠儿红着脸捡起了衣服穿起来,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全身酸软
"你自己回去吧。"
秋生看着珠儿想站起来,立马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珠儿回头看他。
秋生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慌乱是有的,但他盯着珠儿的眼睛,喉结滚了一下,忽然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咽了回去。
正色道:"不管茶里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我会负责。"
他说这话的时候,耳朵没红,脸没涨,语气意外地平。
“嗯”珠儿低头羞涩。
她只记得喝了茶之后天旋地转,后面的事全模糊了。
但身体的异样和刚醒来的状态,让她不得不多想……
她不知道的是,她腹中那团青黑色的雾气,正在她的灵台深处悄悄扎根,一点点缠绕上她的气息。
魔婴不动声色地蜷缩着,等待它真正的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