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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下)

综影视:邪门拉配郎

薛杉杉发现怀孕的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周六早晨。

她在厨房煎荷包蛋,忽然一阵反胃涌上来,来不及关火就冲进了洗手间。

周寻从卧室出来,听到洗手间里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怎么了?”

她吐完了,漱了口,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有些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旁边皱着眉头的周寻。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周寻,你下楼去帮我买个东西。”

“什么东西?”

“验孕棒。”

周寻的表情凝住了。他看了她三秒,然后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出了门。

薛杉杉听到楼道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寻很少跑,但他今天确实在跑。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药店的小袋子,额头上有一点薄汗。

薛杉杉拿着验孕棒进了洗手间,关上门的瞬间,听到周寻在外面说了一句:“我等你。不急。”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紧张而期待的脸,深吸一口气。

两条杠。

薛杉杉盯着那两条杠看了三十秒,然后拉开门,走出去。

周寻站在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到她出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却没有出声。

薛杉杉走到他面前,把验孕棒举到他眼前。

周寻低下头,看着那两条清晰的、粉红色的线。

他看得很久,久到薛杉杉以为他愣住了。

然后他轻轻接过那根验孕棒,放在茶几上,又端起那杯温水递给她。

“先喝水。”

薛杉杉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周寻看着她喝完,然后伸手,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他抱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胸口传来的、剧烈的心跳声。

“周寻,你还好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她头顶,用力地、无声地收紧了手臂。

过了很久很久,她才听到他开口。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几乎要碎掉的情感:“杉杉,我可能要当爸爸了。”

薛杉杉在他怀里笑了,笑出了眼泪。

“你这个人真的是……第一句话不应该是‘太好了’吗?”

“太好了。”他立刻说。然后又说了一遍,“太好了。”

那天下午,周寻把那根验孕棒用一个小盒子装起来,放进了书柜最上层。薛杉杉问他干嘛。

他回答:“留着。以后给小孩看。告诉他们是从这里开始的。”

薛杉杉笑倒在他怀里。

怀孕前三个月,周寻进入了“全面戒备”状态。

他上网查了所有关于孕期注意事项的资料,做了一个Excel表格,分门别类地列了出来——饮食禁忌、运动建议、睡眠姿势、产检时间表、待产包清单……每个项目后面都标注了进度和备注。

薛杉杉看着那个表格,目瞪口呆:“周寻,你做尽调报告都没这么细致过。”

“这是尽调,”周寻头也不抬,“关于我孩子未来的尽调。”

“那你有没有做关于我未来身体状态的尽调?”

周寻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捞过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有。昨天做了。睡眠质量:良好。情绪波动:比上周稳定百分之三十。饮食摄入:蛋白质够了,钙还差一点,明天开始加牛奶。”

“你什么时候做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睡着的时候。我把手指搭在你手腕上数了二十分钟的脉。”

薛杉杉愣住了,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周寻,你这种关心法,我压力好大。”

“那我不说。”

“你还是说吧。不说我不知道。”

周寻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把那杯热牛奶推到她嘴边。

“喝。”

她乖乖地喝了。

薛杉杉的孕期不算太折腾。除了头两个月有些晨吐,后面便渐渐平稳下来。

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像揣了一颗小西瓜。

周寻每天晚上都会蹲在她面前,对着她的肚子说话——声音压得低低的,说一些“今天你妈妈吃了很多蔬菜”、“你爸爸今天又挣了一笔钱”、“等你出来带你去坐旋转木马”之类的话。

薛杉杉坐在沙发上,看着周寻蹲在她面前、对着她肚子认真说话的样子,觉得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周寻,”她有一次忍不住问,“你希望是男孩还是女孩?”

周寻想了想,回答说:“都可以。”

“你肯定有偏好。”

“没有。”

“你明明有!”薛杉杉凑过去,“你每次路过婴儿用品店都会在粉色那排多停一会儿。我看过了。”

周寻沉默了。

“女孩,”他终于承认,声音低低的,“想要个像你的。”

薛杉杉弯起眼睛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那要是男孩呢?”

“也喜欢。”

“你的排名呢?”

周寻侧头看着她的肚子,表情认真得像在做项目评估:“女孩第一,男孩第二。但都排在‘你’后面。”

“我排第一?”

“你永远第一。”

薛杉杉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生产那天,是一个初夏的上午。

周寻正在公司开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汇报项目进度。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薛杉杉的号码。

他接起来,听到她在那头说了一句“周寻,我好像要生了”

然后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对着满会议室的人说了一句“我请假”,便冲出了会议室。

二十分钟后他到了医院,跑得衬衫都湿了,额头上全是汗。

薛杉杉躺在病床上,看到他气喘吁吁冲进来的样子,笑着说了一句:“你跑什么,还没那么快。”

周寻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在她床边坐下来。他的手指是抖的,但声音尽量放平稳:“疼吗?”

“有一点。但还好。”

“我在这里。”

“我知道。”

八个多小时之后,薛杉杉生下了一个女儿。

护士把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抱到周寻怀里的时候,他整个人僵住了,像怀里抱着一颗会哭的炸弹。

小家伙闭着眼睛,拳着小小的手,脸皱成一团,红通通的,像一颗刚出土的小红薯。

周寻低头看着她,灰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层一层地碎开,又一层一层地重组成新的形状。

“她很小。”他说,声音很轻很轻,怕吵醒她。

薛杉杉躺在产床上,虚弱地笑:“她当然小。刚出生嘛。”

周寻抱着女儿,在她床边坐下来,把小家伙凑近她,让两个人能互相看到。

“像你,”他说,“鼻子像你,嘴巴也像你。”

“她才刚出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看出来了。”

薛杉杉伸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那粉嫩的小拳头立刻张开,握住了她的一根手指。

力道很轻,但握得很牢。

“周寻,你给她起个名字吧。”

周寻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小的、睡得很安稳的生命,想了很久,然后说:“周曦。”

“曦?晨曦的曦?”

“嗯。跟她妈妈一个意思。”他抬起眼,看着薛杉杉,目光里有很深的、很安静的东西,

“她是你的小太阳。”

薛杉杉的眼睛湿了,她吸了吸鼻子,笑着戳了一下女儿的脸蛋:“小周曦,听到你爸爸说的了吗?你是小太阳。那妈妈是什么?”

“妈妈是大太阳。”周寻接得很快,声音低低的,“是第一个。”

薛杉杉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出来,但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病房里空调的风轻轻吹着,护士在旁边记录数据,窗外初夏的阳光照着城市,一切都明亮而温暖。

她在心里想——她的这一生,从一个傻乎乎的、端着咖啡在茶水间里打转的小姑娘,变成了一个被爱填满的、怀里抱着自己女儿的妈妈。

而这一切,都是从一颗小小的、叫“小太阳”的多肉开始。

出院那天,周寻把女儿放在安全提篮里,小心翼翼地拎着,走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三倍。

薛杉杉跟在他后面,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背影,笑了一路。

回到家,周寻把提篮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站在旁边,看着里面睡着的小家伙,看了很久。

“怎么了?”薛杉杉走过去。

“我在想,”周寻说,“这个家,从一个人变成两个人,又变成三个人。用了不到两年。”

薛杉杉站在他旁边,一起低头看着他们的女儿。

小家伙睡得正香,嘴巴微微张开,手指蜷成小拳头,呼吸轻轻浅浅的。

“周寻,你以后就是爸爸了。”

“嗯。”

“紧张吗?”

“……嗯。”

“没事,”薛杉杉歪头靠在他肩膀上,“我们一起。”

周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和女儿都拢进自己的视线里。

窗台上的多肉安静地晒着太阳,旁边多了一盆小小的、刚发芽的绿植——是薛杉杉从医院带回来的,她说“这是给女儿种的,等她长大就会开花”。

客厅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铺满地板。

三个人,一盆多肉,一盆刚发芽的小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