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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建与真心话

综影视:邪门拉配郎

投决会大捷之后,公司上下一片欢腾。

项目组的同事提议周末去崇明岛团建,说是要庆祝庆祝。周寻破天荒地批了经费,还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震惊的话:“我也去。”

消息一出,投资部群炸了。

“周总去团建?周总??那个年会都不参加的人???”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觉得是打北边出来了。”

薛杉杉看着群里的消息,默默打字:“可能是因为项目成功吧。”

发完,心虚地关掉了屏幕。

她心里隐隐觉得,这事儿跟她有那么一丁点关系。但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周六早上八点,公司楼下集合。

大巴车到了,薛杉杉背着双肩包,提着一大袋零食,兴冲冲地上了车。

一上车,她愣住了。

全车最好的位置——最后一排靠窗、空间最大的那个——已经坐了人。

周寻戴着墨镜,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耳机塞在耳朵里,整个人散发出“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旁边那个位子是空的。

全车没有一个人敢坐过去。

薛杉杉左右看了看,前面的双人座都有人了,只有那个空位……还有她旁边刚上车的一个实习生。

实习生看到周寻,转头就要往后走。

薛杉杉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书包带子:“兄弟,你去哪?”

“我……我去坐后面。”

“后面只有一个空位了,就是周总旁边。”

实习生用一种“我上有老下有小”的眼神看着薛杉杉:“师姐,你比我多来两个月,你上。”

然后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到了前面的空位上,还故意把脸转向窗户。

薛杉杉:“……”

好家伙,实习生背刺实习生。

她深吸一口气,提着零食袋,一步一步走向最后一排。

“周总早。”她把零食袋塞进座位底下,小心翼翼地在周寻旁边坐下。

周寻摘下一只耳机,侧头看了她一眼。

“带了多少吃的?”

“啊?呃……够全车人吃吧。”薛杉杉挠挠头,“我怕路上饿。”

“嗯。”周寻重新戴上耳机,闭目养神。

薛杉杉松了口气,以为可以安静地度过这段旅程。

三分钟后,她的手机震了。

是周寻发来的微信。

“薯片给我一包。”

薛杉杉抬头看周寻,他闭着眼睛,一脸高冷。

她又低头看手机,再看周寻。

这人明明就坐在旁边,为什么要发微信???

她强行忍住吐槽的冲动,从零食袋里摸出一包原味薯片,轻轻放在两个人中间的座位上。

五秒钟后,一只手摸过来,精准地拿走了薯片。

全程没有睁眼。

薛杉杉嘴角抽搐,拍了张照片,发给自己的闺蜜小琪。

杉杉:“你看这人!!就在旁边为什么要发微信!!跟做贼一样!![图片]”

小琪秒回:“周总???你们一起坐大巴???你们在一起了???”

杉杉:“没有!!!!!只是团建!!!”

小琪:“那他为什么只找你要薯片???”

杉杉:“因为我带了全车人的零食。”

小琪:“那他为什么只发微信不直接说???”

杉杉:“……因为他社恐。”

小琪:“一个投行MD社恐?你骗鬼呢?”

薛杉杉语塞,把手机扣过去,决定不再回复。

大巴开了两个小时,到达崇明岛的农家乐。

团建活动是公司行政安排的,项目包括:采摘、烧烤、划船、以及传说中的“团队协作游戏”。

薛杉杉看到行程单上“团队协作游戏”五个字,内心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午两点,教练吹响了哨子。

“来来来,大家集合!我们第一个游戏叫‘两人三足’——两个人一组,相邻的腿绑在一起,谁先跑到终点谁赢!”

教练一边说,一边拿出一大捆红色绑带。

“自由组队!大家自己找搭档!”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像被电击了一样,疯狂寻找自己的小伙伴。三秒之内,除了薛杉杉和周寻,所有人都组好了队。

薛杉杉站在人群中间,左右张望,发现所有同事都刻意避开她的目光。

还有一个同事小声说:“谁敢跟周总一组啊,输了被骂,赢了被记仇,万一摔了还把领导带倒……”

薛杉杉:“……”

她能听见,周寻当然也能听见。

空气突然安静,所有人都偷瞄周寻的脸色。

周寻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从教练手里拿了一根绑带,走到薛杉杉面前。

“蹲下。”

“啊?”

“绑腿。”周寻面无表情地说,“速度快,不要浪费时间。”

薛杉杉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然后机械地蹲下去,把自己的右脚和周寻的左脚绑在一起。

红色的绑带在两人小腿上绕了三圈,系了一个死结。

旁边的同事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偷偷举起了手机。

教练吹哨:“各就各位——预备——跑!”

别的组已经开始争先恐后地往前冲,有的像螃蟹一样横着挪,有的步子太大差点劈叉,现场一片混乱。

薛杉杉和周寻这边——

“你先迈左脚还是右脚?”薛杉杉慌慌张张地问。

“听我口令。”周寻的声音低沉稳定,“一,迈绑着的脚。二,迈另一只。”

“好!”

“一。”

两个人同时迈出绑在一起的脚,居然出奇地协调。

“二。”

自由脚跟上,步伐整齐。

薛杉杉惊讶地发现自己和周寻走得像训练过的搭档一样默契,她侧头看他,周寻目视前方,下颌线紧绷,表情专注得好像不是在做两人三足,而是在做IPO路演。

他们开始加速。

从走到小跑,从小跑到快跑,配合越来越流畅,竟然超过了前面好几组。

同事们在终点处疯狂呐喊:“杉杉加油!周总加油!”

眼看着要冲到第一,薛杉杉一激动,步子迈大了,整个人往前一栽——

周寻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两个人在即将摔倒的前一刻稳住身形,但薛杉杉几乎是整个人挂在了周寻胳膊上。

她抬头,发现周寻的脸近在咫尺。

鼻尖差点碰到鼻尖。

“……站稳。”周寻说,声音有点哑,耳朵尖泛起了淡淡的红。

薛杉杉像被烫到一样弹开,站直身体。

“对、对不起!”

“走吧。”周寻松开手,恢复了面无表情,率先迈开绑着的腿。

他们最终以第二名的成绩冲线。

冲线后,薛杉杉蹲下去解绑带,解了半天发现那个死结被汗水和紧张弄得更紧了,根本解不开。

“周总,这个结我解不开……”

周寻低头看了两秒,蹲下来。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三两下就把那个死结拆开了。拆完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保持着蹲姿,侧头看了薛杉杉一眼。

“你鞋带也松了。”他说。

“啊?”薛杉杉低头一看,果然,左边鞋带散了,刚才跑的时候踩了好几脚,鞋带脏兮兮的。

她正要蹲下去系,周寻已经先她一步,伸手把她的两根鞋带拿起来,打了一个标准又结实的蝴蝶结。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全场安静。

所有的同事都石化了。

手机举得最高的小刘,快门摁了不下二十张。

薛杉杉的脸“唰”地红到脖子根,结结巴巴地说:“周、周总,我自己可以系的!”

“你系太慢。”周寻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后面还有游戏,浪费时间。”

他说完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系鞋带要交叉拉紧,你平时那样一拽就散了。”

全场仍然安静。

薛杉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同事们看向她的眼神,已经从“同情”变成了“敬畏”。

烧烤晚宴。

夜幕降临,农家乐的院子里支起了烤架和长桌。炭火的红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凉风习习,烤串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同事们三三两两围坐在一起,啤酒开了好几箱。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团建的传统项目——“真心话大冒险”自然也被搬了出来。

薛杉杉本想躲在角落里安静撸串,但被几个女同事连拉带拽地拖到了游戏圈里。

“来来来,空啤酒瓶转到谁谁回答!”

酒瓶在桌上转了起来,第一轮停在了一个资深投资经理面前,他大方地说了自己的初恋故事,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第二轮,酒瓶晃晃悠悠地转了几圈,瓶口稳稳地指向了——周寻。

空气突然安静。

周寻坐在烧烤架旁边,手里拿着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串,面无表情地看着酒瓶,又面无表情地看着同事们。

“问。”他说。

大家面面相觑,谁敢问周总真心话啊?

沉默了三秒后,喝了半瓶啤酒的小刘壮着胆子举手:“周总,我替大家问一个!”他清了清嗓子,“请问——周总您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周寻,又齐刷刷地看向薛杉杉,又齐刷刷地转回去。

薛杉杉手里的鸡翅差点掉地上。

周寻慢慢嚼完嘴里的羊肉串,用纸巾擦了擦手,抬眼扫了一圈所有人。

“有。”他说。

一个字。

轻描淡写,像是在说“这家烧烤不错”。

全场炸了。

“谁谁谁???”小刘带头起哄。

“第二个问题了。”周寻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口,云淡风轻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转向薛杉杉。

薛杉杉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想死”之间。她疯狂摇头:“不是我!!!你们看我干嘛!!!”

没人信。

酒瓶又转了几轮,好巧不巧,这次转到了薛杉杉。

“杉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薛杉杉犹豫了一下,觉得真心话太危险了,选了“大冒险”。

同事们眼睛一亮,交头接耳商量了十秒钟,由小刘宣布:“请你在现场选一个人,喂他吃一串烤串!要亲手喂到嘴里!”

薛杉杉:“……”

这群人是不是串通好的???

她僵硬地拿起一串烤鸡翅,环顾四周。

同事们一个个往后缩,疯狂摆手:“别选我别选我,我吃饱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停在周寻身上。

周寻正坐在那里,姿态放松,长腿随意地伸展着,手里转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他察觉到所有人的注视,抬起眼,跟薛杉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薛杉杉举着那串鸡翅,进退两难。

算了,死就死吧。

她站起来,走到周寻面前,蹲下来。

“周总,”她举着鸡翅,声音小得像蚊子,“大冒险……您配合一下?”

周寻低头看着那串鸡翅,又看着薛杉杉。

薛杉杉的脸在炭火的映照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因为紧张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微微低头,咬了一口鸡翅。

薛杉杉的手抖了一下。

周寻咀嚼了两下,面无表情地点评:“烤老了。”

旁边的小刘激动得啤酒都洒了,疯狂拍照。其他同事的表情就像在看一场浪漫偶像剧的大结局。

薛杉杉拿着那串被咬了一口的鸡翅,不知道该继续举着还是该拿回去。最后她脑子一抽,也咬了一口。

——“烤老了”的部分。

咬完之后,她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她用同一串鸡翅,咬了周寻咬过的位置。

薛杉杉的大脑瞬间蓝屏。

“我……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扔下鸡翅,捂着脸,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同事们震耳欲聋的笑声和起哄声。

薛杉杉蹲在农家乐的洗手间里,把脸埋在膝盖上,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同事群的消息。

“@杉杉 你跟周总???什么时候的事???”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周总什么时候给员工系过鞋带!”

“草莓饭盒!我就说那个草莓饭盒有故事!”

“杉杉是不是暗恋周总!!!”

“周总说‘有’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呜呜呜”

薛杉杉一个都没回。

她打开和周寻的聊天记录,看着最后一条“就叫‘小太阳’吧”,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条:

“周总,同事们都在乱说,您别介意。”

发送。

对面秒回。

“介意什么?”

薛杉杉咬了咬嘴唇,打字:“就是乱说我们有情况什么的……”

“不是乱说。”

薛杉杉盯着屏幕,瞳孔地震。

“您什么意思???”

隔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对面正在输入的状态闪了又灭,灭了又闪。

最后发来一条:

“烤老了的那部分鸡翅,味道还行。”

薛杉杉:“???”

这算哪门子回答!!!

她又气又想笑,蹲在洗手间里,对着手机屏幕无声地笑了整整两分钟。

等薛杉杉终于鼓起勇气回到烧烤现场,发现周寻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周总说去散步了。”小刘朝她挤眉弄眼,“往东边果园那边走的。”

薛杉杉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往果园的方向走去。

崇明岛的夜晚很安静,田间小路上没有路灯,只有满天星斗和远处农家乐的灯光。虫鸣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她走了没多远,就看到前面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一棵橘子树下面,仰头看着星空。

“周总。”薛杉杉小声叫他。

周寻转过身来,月色下他的轮廓柔和了很多,不像白天那么锋利。

“你怎么来了?”

“我……也来散步。”薛杉杉走到他旁边,隔着半米的距离站定。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听着田里的蛙鸣。

“周总,”薛杉杉鼓起勇气,决定问出那个所有同事都在猜的问题,“您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是我们公司的吗?”

周寻侧头看她。

月光落在他眼睛里,碎碎的,亮亮的。

“是。”他说。

“那……我认识吗?”

周寻没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手,从旁边橘子树的枝头摘下一片叶子,放在薛杉杉的头顶上。

薛杉杉愣住了,头顶着那片叶子,呆呆地看着他。

“你站在这里别动。”周寻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薛杉杉按下了快门。

“你干嘛?”薛杉杉要去抢手机。

周寻把手机举高,薛杉杉跳了几下够不着,气得直跺脚。

“周寻!你把照片删了!”

她直呼其名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周寻低下头,看着屏幕上那张照片——月光下,薛杉杉头顶一片橘子叶,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红晕,嘴巴微微嘟着,眼睛里映着满天的星光。

他保存了照片。

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往回走。

“走吧,晚了蚊子多。”他说。

薛杉杉追上去,扯住他的袖子:“你把照片给我看看!”

“不给。”

“就一眼!”

“不给。”

“周寻!!!”

周寻脚步不停,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月光都照不分明。

但薛杉杉看到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扯着他袖子的手,心跳的声音盖过了田里的蛙鸣。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月光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快要重叠在一起。

远处,农家乐的院子里传来同事们起哄的歌声。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

薛杉杉松开了他的袖子,把手缩回去。

走了三步之后,她的手背碰到了一点温热。

周寻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只是一碰,像蜻蜓点水。

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插进了外套口袋。

薛杉杉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把自己的手也放进了口袋里,然后走快了两步,跟他并排。

两个人的影子终于完全重叠在了一起。

回到农家乐的时候,薛杉杉的手机响了。

她点开一看,是周寻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她头顶橘子叶、在月光下傻笑的那张。

下面还有一行字:

“小太阳,晚安。”

薛杉杉站在走廊里,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十秒。

然后她把照片保存,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锁屏,解锁,锁屏,解锁。

她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三趟,终于控制住了自己想要尖叫的冲动。

回到房间,她给小琪发了一条消息。

杉杉:“小琪,我觉得我完了。”

小琪秒回:“怎么了???”

杉杉:“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小琪:“你不是早就喜欢上了吗???全天下就你不知道???”

薛杉杉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很久。

枕头外面,手机又震了一下。

周寻:“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薛杉杉翻了个身,咬着嘴唇打字。

杉杉:“糖醋排骨(早上有吗)”

周寻:“没有。换一个。”

杉杉:“那你想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吧。”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薛杉杉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然后消息来了。

周寻:“这种话,以后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

杉杉:“为什么?”

周寻:“因为我会当真。”

薛杉杉盯着屏幕,把这句话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

然后把被子蒙过头顶,无声地尖叫了半分钟。

这哪里是什么高冷霸总。

这分明是一个闷骚到极致的——

算了,不骂了。

她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