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这天,长安城从清晨就飘起了细雪。
甘露殿的廊下挂起了十二盏红灯笼,是李世民前日让人扎的,式样简单,但红得格外正。灯灯被乳母裹成一个小圆球抱在院子里看雪,小家伙仰着头,伸手去接落下来的雪花,接一片化一片,化一片又接一片,乐此不疲。
徐思莞靠在窗边的软榻上看着院子里这一幕,手覆在隆起的腹部。双胎满四个月了,肚子比寻常孕妇大出一圈,坐着时能清楚感觉到里面两个小家伙在动。一个安静些,一个活泼些,活泼的那个尤其喜欢在午后动,动起来左一脚右一脚,像是急着要出来看雪。
“灯灯,”她朝窗外喊了一声,“进来吧,外面冷。”
灯灯扭头看了娘亲一眼,摇摇头,又把脸埋进雪里。乳母笑着把她抱起来,她还在半空中蹬着两条小短腿抗议。
午间徐慧来了。她带了一食盒新蒸的枣泥山药糕,进门先看灯灯,再看妹妹的肚子。她在榻边坐下,伸手轻轻覆上徐思莞的腹部,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进去。腹中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那个活泼的小家伙轻轻踢了一脚,正踢在徐慧手掌的位置。
徐慧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这个性子急。”
“另一个安静。”徐思莞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一天到晚也不怎么动,跟灯灯当年一模一样。”
徐慧收回手,替妹妹拢了拢身上的皮裘,轻声道:“双胎辛苦。姐姐当年生你的时候也是双胎,你比你姐姐还闹腾,我娘说……”
她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徐思莞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伸手握住了姐姐的手。
“姐姐。”
“没事。”徐慧吸了一口气,又笑起来,“我娘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不知道该多高兴。”
姐妹俩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雪下得更密了,院子里那棵老杏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长乐公主是午后到的。她七个多月的身孕,走路已经不太便利了,被侍女搀着一步一滑地进了甘露殿的门。她进门时正赶上双胎胎动最热闹的时候,徐思莞靠在榻上,腹部的衣料时不时被顶起一小块。
长乐在榻边坐下,盯着那鼓起来又平下去的小包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我能摸摸吗?”
徐思莞点头。长乐把手覆上去,正好赶上一脚有力的胎动,她“呀”了一声,眼睛亮起来:“踢我了。”
“这个肯定是儿子。”长乐笃定地说,“这么能踢。”
“那另一个呢?”徐思莞问。
长乐把手换了个位置等着,等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轻轻一滑,像小鱼从掌心下游过去,若有若无的。
“这个是姑娘。”长乐收回手,嘴角翘着,“跟你一样。”
两人相视而笑。长乐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了,走之前站在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思莞,你给我的桃子还有吗?我想再要两枚。我娘家的表姐也是表亲成婚,她怀了三胎,身子一直不好。”
徐思莞点头:“明日让人给你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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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刚过,天色便彻底暗了。长安城各处响起零星的爆竹声,远处宫墙外隐约传来百姓守岁的喧闹。甘露殿里摆了年夜饭——菜式不多,但每一样都是徐思莞点名要的。糖蒸酥酪、桂花糕、蜜饯果子、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还有一碟她近来格外爱吃的醋芹。
李世民晚了些才到。他进门时肩头落了一层细雪,在门口抖了抖大氅才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食盒。
“从宫里带的。”他把食盒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一碟刚出炉的胡饼,芝麻撒得密密麻麻,“御膳房新来的胡人厨子做的,你尝尝。”
徐思莞咬了一口,外酥里软,芝麻香得很,点了点头。灯灯坐在她膝边的小凳上,捧着一块桂花糕啃得满脸都是,看见父皇来了伸手要抱。李世民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一手扶着她的背,一手替徐思莞夹了一筷子醋芹放到碟中。
年夜饭吃得慢。灯灯吃到一半就困了,被乳母抱去睡了。徐思莞靠在榻上,李世民坐在她身边,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偶尔说几句闲话。
“黔州那边送年礼来了。”李世民给她盛了一碗汤,“承乾亲手写的年帖,青雀附了一筐当地产的橘柑。”
“橘柑呢?”
“在偏殿廊下搁着。明日给你剥。”
“高阳公主派人送了东西来。”徐思莞说,“一匣子她自己绣的帕子,说是给灯灯做满岁礼。”
“她倒是有心。”李世民偏头看她,“那丫头跟你倒是投缘。”
“她跟谁都不投缘,偏跟我投缘。”徐思莞弯了弯嘴角,“大概是因为我让她抄了半个月的书。”
李世民低笑了一声。
窗外爆竹声渐渐密了。子时将近,长安城的天空偶尔被烟花映亮一角,红色、金色、紫色的光从窗纸上闪过去,又暗下来。
徐思莞忽然轻轻“嗯”了一声,手覆上腹部。李世民立刻转头看她:“怎么了?”
“在动。”她把他的手拉过来覆上去。掌心贴上去的瞬间,里面清清楚楚地踢了一脚,正顶在他掌心里,力道不小。李世民低头看着她的肚子,没说话,但眼底的光比窗外任何一朵烟花都亮。
“两个都在动。”徐思莞轻声道,“这个活泼的,和这个安静的。好像知道过年了。”
李世民没有收回手。他就着这个姿势把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他的手掌一直覆在她腹部,感受着里面两个小生命断断续续的动静——一脚、又一脚,偶尔轻轻一滑,然后安静下来,过一会儿又动。
“朕小时候,”李世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也喜欢在除夕夜动。我娘说,我那年除夕在她肚子里踢了一整夜,她一整夜没睡着。第二天我爹抱着她守岁,说‘这小子以后肯定是个不安分的’。”
徐思莞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笑了一下:“灯灯像你。这两个也像你。”
“像你也行。”
“像我太闹腾了。”
“你闹腾吗?”李世民低头看她,“朕觉得你挺好的。”
徐思莞没有回话,只是在他肩上蹭了一下,嘴角弯着。
窗外烟花声越来越密,长安城的天空被映得忽明忽暗。甘露殿里的灯一直亮着,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灯灯在隔壁摇篮里翻了身,没有醒。双胎在腹中动了最后几下,渐渐安静下来,像是也睡了。
李世民低头看着怀里已经阖上眼的徐思莞,伸手把她身上滑落的皮裘重新拢好。他一只手还覆在她腹部,掌心里温热,感受着两个小生命沉睡的安稳。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守岁。”他轻声说,“朕替你们守着。”
子时的钟鼓声从太极殿方向传来,长安城万家灯火通明。甘露殿的灯彻夜未熄,西市三间书坊的灯也亮着,乞丐跑腿们送完了年三十最后一批稿,正蹲在书坊门口的台阶上分吃店家送的年糕。
偏殿的灯也亮着。武媚娘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摆着那只始终没有打开的食盒。外面爆竹声响起时,她伸手揭开了盒盖,拿出那枚已经放了快一个月的灵桃,在袖子上轻轻擦了擦。
她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顺喉而下,带着一股温润的热气从胸口漫向四肢。她低头看着手中缺了一角的桃子,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剩下的那枚重新放回盒中,盖好盖子,推到了案头那盏兔子灯旁边。
“新年好。”她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对谁。
窗外的烟花还在放,长安城的新年来了。甘露殿里,徐思莞在李世民怀里睡得安稳,双胎在腹中安静地呼吸着,灯灯在隔壁摇篮里蹬了一下被子,又缩了缩,继续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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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叶罗丽仙境·平行时空坐标:XT-2026-07】
天幕金光铺展,如岁末暖焰。
【大唐平行时空·贞观二十一年除夕·长安城·甘露殿·偏殿】
【今日事件:除夕守岁·双胎胎动·武媚娘吃下灵桃】
【守岁详情:】
【地点:甘露殿寝殿·炭火温暖·十二盏红灯笼彻夜未熄】
【出席:李世民、徐思莞、灯灯】
【年夜饭:糖蒸酥酪、桂花糕、蜜饯果子、长寿面、醋芹、胡饼】
【灯灯:啃桂花糕到满脸·接雪花玩到不愿进屋·被抱去睡时挣扎了一下】
【双胎胎动:】
【孕程:四个月】
【表现:一个活泼(动得多、力道大)·一个安静(偶尔轻滑)】
【徐慧摸到胎动后:"这个性子急"】
【长乐公主摸到胎动后:"这个是儿子·那个是姑娘"】
【李世民掌心感受双胎连踢:"朕小时候也这样"】
【武媚娘除夕夜:】
【独坐偏殿·在子时爆竹声中揭开食盒·吃下灵桃第一口】
【剩余半枚放回盒中·推到兔子灯旁边】
【轻声道"新年好"】
【好感度实时播报:】
【李世民对徐思莞:∞ → 掌心里感受双胎胎动 +(时光静好)→ 她说"像你" +(心软)→ 守岁夜替她守着一整晚 +(无需言说)】
【徐慧:枣泥山药糕·替妹妹拢皮裘·说起母亲时眼眶泛红】
【长乐公主:摸到胎动后开心像孩子·替表姐要灵桃】
【武媚娘对徐思莞:480 → 吃下灵桃第一口 +15 → "新年好" +5 → 当前:500】
【评语更新:"她给的桃子我吃了。甜。新年好,徐思莞。"】
【下一章预告:灯灯抓周·双胎满五月·新书稿成】
天幕金光缓缓收拢。仙境的夜空下,叶罗丽战士们安静了很久。
“她吃了。”王默的声音轻轻的,“武媚娘吃了那枚桃子。她留了快一个月,在除夕夜吃了。”
文茜靠在椅背上望着虚空:“两枚桃子,一枚吃了,一枚留着。一半是领情,一半是倔强。她还是那个武媚娘。”
舒言推了推眼镜:“双胎一个像灯灯安静,一个像李世民活泼。下一章灯灯抓周,双胎满五月。时间过得真快。”
甘露殿里,天已经蒙蒙亮了。雪停了,院子里积了薄薄一层白。徐思莞还在睡,李世民靠在床头翻着一本奏章,一只手依然覆在她腹上。灯灯已经醒了,被乳母抱着在窗边看雪。
新的一年来了。甘露殿的灯终于熄了。但很快,西市的书坊就会开门,新的一批书稿会从空间里印出来送到长案上。乞丐跑腿会重新聚在分稿处前,长乐书坊的长案上会摆上新一年的摹写模板。
日子还在继续。徐思莞在大唐的第三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