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子时三刻，甘露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秦嬷嬷轻手轻脚推开门，面色为难："娘娘，武才人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徐思莞刚从灵泉空间里出来，正窝在榻上翻《武沅照与李治》最后一册的样书。她闻言抬头看了看沙漏，眉头微微挑了一下："这个时辰？"

"武才人只带了一个宫女，说......想单独见娘娘。"

徐思莞放下书，沉默了片刻。她原以为武媚娘还要再憋几日才会露面，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看来书坊续书的冲击比她预想的大得多。

"让她进来吧。"

甘露殿正殿里燃着两盏灯，光线不算明亮，但足够看清来人的脸。武媚娘走进来时，徐思莞注意到她穿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头上只簪了根银簪，姿态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低。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还在，沉沉的、冷冷的，像冬夜水面上封冻的薄冰。

"坐。"徐思莞指了指对面的绣墩，自己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武媚娘没有推辞，在绣墩上落座。两人隔着一盏茶的距离对坐，谁都没有先开口。灯花偶尔噼啪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最后还是武媚娘先开了口。

"你这几本书，"她的声音很平静，"写的都是我。"

"是。"

"你怎么知道的？"

徐思莞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她在心里飞快地权衡——这个问题不能说实话，但也不能完全否认。她需要一个既能搪塞过去又不让她继续追问的答案。

"我自然有我的门路。"徐思莞放下茶盏，抬眸看着她，"武才人，你今夜来，不是为了问我怎么知道的吧？"

武媚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然后缓缓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日里那种温婉得体的笑不一样，带着一种徐思莞从未见过的真实——有疲惫，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痛快的决绝。

"我是来认输的。"她说。

徐思莞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武媚娘继续道："朝臣那边你断了我的路，东宫那边你让我的人进不去，陛下站在你那边，书坊里的书长安城的人都在看。我手上已经没牌了。"

她说这些话时的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但徐思莞看到她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攥紧了衣料。

"所以呢？"徐思莞问。

"所以我来问你——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武媚娘抬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徐思莞看不懂的东西，"你要我死？还是要我走？还是要我一辈子关在偏殿里当个活死人？你给个准话。"

殿内安静了很久。

徐思莞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未来的则天皇后，此刻坐在她面前说"我来认输"。她知道武媚娘的"认输"未必是真心，但她也知道，武媚娘此刻说的是实话：她手上确实没牌了。

"我不要你死。"徐思莞放下茶盏，语气淡淡的，"也不让你走。你就在偏殿待着，该请安请安，该守规矩守规矩。我的书你接着看，看完了写读后感给我，写得好的话，我考虑让书坊印你的书。"

武媚娘怔了一下。

"你......让我写书？"

"你不是没才。"徐思莞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你读过那么多史书，字写得也好，眼界比后宫大多数女人都宽。与其在后宫算计来算计去，不如写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她转过身，看着武媚娘那张明显愣住的脸，笑了一下："怎么？不敢？怕我借你的手笔给自己增光？"

武媚娘沉默了很长时间。徐思莞看到她攥着衣料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徐思莞，"她低声说，"你比我想的厉害。"

"我知道。"徐思莞重新坐下来，给自己添了盏茶，"所以你要不要写？"

武媚娘站起身，看着她，第一次没有用"妾身"自称。

"写。"她说，"你等着。"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很轻的话："但我不会感激你。"

"谁要你感激。"徐思莞对着她的背影喝了口茶，"把读后感写好就行。"

门帘落下，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徐思莞坐了一会儿，忽然弯着嘴角笑了一下——刚才那番对话，她赌赢了。武媚娘这种人，你压得越狠她越反弹，但你给她一条出路，她反而会顺着台阶下来。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转身回了寝殿。灵泉空间里还亮着光，电脑屏幕上《武沅照与李治》最后一集的转换进度条显示"已完成"。

徐思莞走过去点了"导出"，看着印刷机嗡嗡地吐出一沓沓崭新的书页，嘴角翘得更高了。

"全本完结。"她拍了拍那摞书页，"四十八集，全在这儿了。"

---

第二天一早，莞民书坊门口贴出了告示："《武沅照与李治》全本完结·即日发售全套收藏版。"

长安城又排起了长队。有人一口气买了三套，说"一套自留、一套送人、一套传家"。陈掌柜忙得脚不沾地，后院的抄书工们从早抄到晚，墨水都用空了十几瓶。

与此同时，终南山脚下的"反武书坊"也挂出了新招牌。三间旧屋收拾得干干净净，门楣上新刷了四个字——"反武书坊"。徐家那三个姑娘正在往书架上摆新书，第一本书的封面上写着《大唐荣耀》。

这是徐思莞在空间里连夜整理出来的新书，写的是李唐建国以来的开国功勋和贞观之治的盛况。从李渊太原起兵写到李世民的文治武功，笔法堂堂正正，不掺半点虚词。

"咱们开张的书就卖这个。"徐思莞走的时候对堂妹说，"让来买书的人都知道——大唐的江山，是堂堂正正打下来的。"

堂妹点头应了，又小声问："思莞姐姐，咱们这儿这么偏，会有人来吗？"

"会。"徐思莞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竹林，"该来的人，自然会来。"

---

当天晚上，徐思莞在灵泉空间里对李世民说了"两位殿下"的事。

李世民正靠在矮榻上看她刚印出来的《大唐荣耀》样书，听到她开口时，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

"李承乾和李泰？"他放下书，眉头微挑。

"嗯。"徐思莞从电脑前转过身来，盘腿坐在毯子上看着他，"臣妾想了想，反武书坊既然开了，总不能只卖臣妾一个人的书。得有人替臣妾守着那片地、管着那些书。两位殿下在长安城里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怎么是闲着了？"李世民哭笑不得，"一个被废太子，一个失势亲王，朕让他们在府里好好待着已经是恩典了。"

"那就更该给他们找点事做。"徐思莞往前挪了挪，挨到他身边，"反武书坊在终南山，离长安远、清静、地方偏，正好适合他们。他们在那儿抄抄书、管管店、写写文章，既能挣份体面，又不惹眼。谁敢说什么？书坊是陛下您的产业，殿下们帮忙看着，名正言顺。"

李世民看着她那副"我全都安排好了"的表情，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你让朕的两个儿子去给你看店？"

"不是给臣妾看店。"徐思莞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含糊道，"是给大唐看书坊。再说了——"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认真地看着他："夫君，两位殿下待在长安城，天天被人盯着、被人议论，心里能好受？去终南山住几年，清清静静的，看看书、写写字，不比在这儿强？"

李世民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是在替他们着想。"他轻声说。

"臣妾是在替夫君着想。"徐思莞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殿下们过好了，夫君心里也松快些。"

李世民看着她，忽然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滚烫："徐思莞，你让朕怎么舍得放你走。"

"臣妾又没要走。"她在他怀里闷闷地说，"臣妾就赖在这儿了。"

他低笑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

"好。"他说，"朕明日就下旨，让承乾和青雀去黔州。"

"去黔州？"徐思莞从他怀里仰起头，"不是终南山？"

"终南山太近了。"李世民低头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深谋远虑的光，"你那个'反武书坊'要铺开，光靠长安城脚下那一家不够。黔州在西南，水路通巴蜀，书从那儿往外散，比从长安走更不惹眼。"

徐思莞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陛下的意思是——"

"朕让承乾和青雀去黔州开个分号。"李世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明面上是'贬去黔州安置'，暗地里让他们替你看着那边的书坊。书照样从你这里印了送过去，他们在那边卖。天高皇帝远的，谁管得着？"

徐思莞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

"夫君，"她声音都轻了，"你早就想好了？"

李世民低笑了一声，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在她额间落了一个吻。

"去写你的书。"他说，"其他的事，朕来安排。"

徐思莞窝在他怀里，弯着眼睛笑了。

灵泉水声潺潺，日光温柔。长安城的秋夜正在外面慢慢展开，但甘露殿的这方天地里，暖意融融。

李承乾和李泰在府里同时接到了圣旨时，表情如出一辙的震惊。

但他们都没多问。收拾行装、启程离京，前后不过三天。黔州的书坊还没开张，但两个姓李的"掌柜"已经在路上了。

反武书坊的分号，从终南山一路延到了巴蜀。而长安城里的莞民书坊，依然日进斗金。

徐思莞站在甘露殿的窗前，看着秋天最后一行大雁南飞。

"接下来，"她轻声说，"该写第十本书了。"

身后的灵泉空间里，电脑屏幕上闪着一个新文档的标题——

《大唐荣耀·全卷》。

【天幕·叶罗丽仙境·平行时空坐标：XT-2026-07】

天幕金光铺陈万里。

【大唐平行时空·贞观二十年·长安城·甘露殿】

【今日事件：武媚娘深夜求见认输·《武沅照与李治》全本完结·反武书坊开张并出版《大唐荣耀》·李承乾李泰奉旨赴黔州设立分号】

【武媚娘夜访详情：】

【态度：自承"无牌可出"】

【诉求："你要我死还是要我走？给个准话"】

【徐思莞回应："不死不走·写书写读后感·写好了我帮你印"】

【结果：武媚娘应下"写"字·出门后说"不会感激你"】

【书目更新：】

【第九本书：《武沅照与李治》全本完结（四十八集全）·全套热销中】

【第十本书：《大唐荣耀》第一卷（反武书坊首印）·堂堂正正叙李唐开国功业】

【反武书坊：终南山脚挂牌营业·徐家三姐妹主理】

【黔州分号：李承乾、李泰奉旨赴黔州设分号·名义"贬谪"·实则暗线布书】

【大家反应：】

【武媚娘：深夜求见·应下写书·离去时说"不会感激你"】

【李承乾：接旨后沉默·次日启程】

【李泰：接旨后大笑三声·说"终于能离开长安了"】

【长安百姓：《武沅照》全本发售后连夜排队·有人一次买三套】

【好感度实时播报：】

【李世民对徐思莞：535 → 见她与武媚娘夜谈后劝其"写书" +15（格局）→ 听她提议让两位殿下参与书坊 +20（仁厚）→ 看她策划黔州分号 +20（默契）→ 当前总计：590】

【评语更新："她替我安排了两个儿子。她比我这个当爹的还上心。徐思莞，你到底还有多少面是朕没见过的？"】

【武媚娘对徐思莞：365 → 深夜面谈被给予"写书"出路 +15（意外）→ 离去时说不感激但已动容 +5 → 当前总计：385】

【评语更新："她给了我一条我没想过的路。写书。让我写书。徐思莞，我服你了。"】

【徐慧对徐思莞：230 → 听闻妹妹劝武媚娘"写书" +10 → 听闻两位殿下赴黔州布书坊 +10 → 当前总计：250】

【下一章预告：李承乾李泰抵达黔州·反武分号初立·徐思莞第十本书动笔】

天幕金光缓缓收拢。仙境的夜空下，叶罗丽战士们围坐在一起，不约而同地呼出一口气。

"武媚娘认输了。"王默轻声说，"虽然没有说'我输了'，但她深夜来找徐思莞，说'我手上没牌了'——这就是认输。"

文茜难得安静地点头："但徐思莞没有斩尽杀绝。她让武媚娘写书。给对手留一条活路，比赶尽杀绝高明多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而且她让李承乾和李泰去黔州开分号这一步，走得极妙。名义上是贬谪，实际上是布棋。皇帝的"废太子"和"失势亲王"替她看店——谁敢查？谁敢动？"

陈思思轻声道："她现在手里有四个据点：长安莞民书坊、终南山反武书坊、黔州分号，还有一个——武媚娘的笔。"

孔雀仙子笑了一下："第十本书《大唐荣耀》也要动笔了。她这本书写得堂堂正正，谁都挑不出毛病。"

甘露殿里，徐思莞已经缩在李世民怀里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大唐荣耀》的卷首语——

"大唐之兴，起于义旗，成于圣治。今吾录其功业，述其风采，使后世知此盛世来之不易。"

空间外，长安城的秋夜深了。终南山的竹林在风里沙沙作响，黔州的驿道上两骑快马正星夜兼程。

风从长安起，一路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