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山门试心，举世皆凡

夜色渐褪，曦光破晓。

青冥山云海翻涌，晨晖穿透层层薄雾，洒在蜿蜒山道之上。林砚踏露而行，一夜灵泉淬骨之后，他步履轻盈，身姿挺拔，每一步落下都稳而沉。体内残存的灵气缓缓流转于经脉，滋养血肉筋骨，让他褪去凡俗浊气，周身萦绕着一缕极淡的清宁气息。

一路向前，山路渐阔，林木愈稀，远处云海中央，那座悬浮于九天云雾间的宗门山门愈发清晰。

朱红巨门高耸千丈，檐角垂落灵光璎珞，云雾缠绕石柱，仙辉洒落四方，牌匾之上“青云宗”三个古篆大字笔力苍劲，道韵沉沉，威压浩荡扑面而来。

这便是青州地界赫赫有名的正道大宗，万千少年挤破头颅也想踏入的仙门圣地。

山门之外早已聚满各地赶来的求道少年，锦衣华服者居多，个个意气风发，眉宇傲气难掩。他们大多出身修仙世家，自幼觉醒灵根，身负宗门看好的天资，此次前来只为稳稳踏入青云宗，正式踏上仙途。

众人三三两两交谈，话语间皆是对灵根资质的攀比，对未来修行的畅想。

“我是二品木灵根，入外门稳了。”

“我乃是金火双灵根，长老昨日便暗中提点，有望直接入选内门预备弟子。”

言语间，众人目光扫向缓步走来的林砚，顿时带上几分轻蔑与戏谑。

林砚衣衫依旧破旧，虽容貌清俊、身姿挺拔，却无半分世家弟子的华贵气象，看上去就是最普通的山野少年。

“又来一个凡俗小子，怕是连灵根是什么都不知道。”

“年年都有这种不自量力的凡人，以为爬上山就能成仙？没有灵根，再努力也是白费。”

“等会儿测灵台验根，他只会自取其辱。”

讥讽议论声声入耳，此起彼伏。

换作昨日，林砚或许尚且心生局促，可经历灵泉洗骨、尘骨初鸣之后，他心境早已脱胎换骨。世人以灵根论天资、定仙途，可他走的本就是一条世人从未见过的逆天之路，何须与凡俗天才争长短？

林砚目不斜视，默然伫立队伍末尾，静待入门考核开启。

不多时，山门灵光大盛，两名身着青衫的外门执事踏空而来，神色肃穆，声传四野。

“青云宗入门考核，分两项，一测灵根资质，二测道心恒心！无灵根者，即刻淘汰！”

话音落下，广场瞬间寂静，随即众人纷纷上前，踏上浮光流转的测灵台。

灵光闪烁之间，青、红、金、蓝各色灵光接连冲天而起，单灵根、双灵根层出不穷，每一次灵光绽放，都引来阵阵赞叹。执事频频点头，脸上满是满意之色。

考核进展极快，天才接连过关，资质平庸者黯然退场。

很快，队列步步前移，终于轮到了林砚。

全场目光瞬间齐聚而来，嘲讽的笑意挂在众人脸上，所有人都等着看他被测灵台判定为无灵凡躯、狼狈退场的模样。

林砚神色平静，稳步踏上测灵台。

下一刻，台底灵光涌动，金色测灵光束冲天而起。

可短短一瞬，光束骤然黯淡，台面灵光紊乱闪烁，最后归于一片死寂，无半点属性灵光浮现。

“无灵根！果然是个彻底的凡躯！”

“我就说山野凡人痴心妄想，根本没有半分仙资！”

“赶紧下去吧，别耽误旁人考核。”

哄笑之声轰然响起，鄙夷目光密密麻麻落在林砚身上。

两名执事眉头微皱，面露不耐，抬手便要驱赶：“凡骨无资，无缘仙道，速速下山，不得逗留山门。”

周遭嘲讽愈发刺耳，人人笃定他今日必被淘汰。

可立于测灵台中央的林砚，眼底没有半分慌乱与羞愧。

他心神微动，沉寂的骨体轻轻震颤，昨夜苏醒的尘骨悄然共鸣。

世人只见他无灵无根、是俗世顽石，却无人知晓，他的骨血早已被灵泉淬炼，早已挣脱凡俗桎梏。

灵根载道，为世人之仙途。

尘骨承天，为他一人之大道。

林砚抬眸，望向巍峨青云山门，声音清宁而坚定，响彻整座广场：

“诸位皆以灵根登仙，视凡骨为废材。”

“可大道万千，从不止一条。”

“我无灵根，可我尘骨可承天地灵气，可踏万里仙途。”

“今日，我林砚，不求宗门偏爱天资，只求大道不负执着！”

一语落毕，风停语寂。

全场讥讽尽数僵在口中，所有人愕然望着台上那位衣衫破旧、却傲骨铮铮的少年。

测灵台无光，可少年眼底锋芒，却胜过全场万千灵根光华。

山门之上，隐约有一道深邃目光，穿透云雾，悄然落于他的身上。

这场举世公认的废材宿命，自这一刻，开始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