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晚风裹挟着燥热,从敞开的窗户徐徐灌进教室,吹动白色窗帘轻轻晃动,也撩得课桌上的试卷边角沙沙作响。
距离晚自修上课还有五分钟,班里闹哄哄的,嬉笑打闹声、翻书声、讨论题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是独属于高中生鲜活又热烈的傍晚。
唯独林知夏这一方小天地,安静得过分。
身旁的少年单手撑着侧脸,垂眸看着桌面的数学卷子。夕阳余晖穿过玻璃窗,精准落在他轮廓优越的侧脸上,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清冷的眉眼被暖色柔光揉碎,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疏离,多了几分温柔。
沈屿坐姿依旧端正挺拔,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支黑色水笔,笔尖随意抵在草稿纸边角,漫不经心地转着。
指尖微动,笔杆旋转出利落好看的弧度。
林知夏的目光,不知不觉就黏在了他手上。
她偷偷偏头,余光肆无忌惮地落在同桌身上,心跳却没出息地悄悄乱了节拍。
近距离当同桌的这段日子,是她整个高中最贪心、最隐秘的幸福。
可以明目张胆地挨着他坐,可以借橡皮、借草稿纸,可以在犯困的时候,悄悄偷看他认真学习的样子,不用躲躲藏藏,不用怕被人发现。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心动了。
每一次近距离的相处,都在悄悄加重她藏在心底的喜欢。
“看我多久了。”
一道清冽低沉的少年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很近,带着淡淡的少年气气息,擦着耳廓扫过。
林知夏浑身一僵。
脑子瞬间空白。
她偷看被抓包了!
慌乱之下,她猛地收回视线,脑袋飞快转回去,假装认真看自己的试卷,耳垂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红,一路红到脖颈。
“没、没有啊。”她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心虚,“我在看题目。”
话音刚落,身侧的少年低低笑了一声。
很轻,很短,几乎要被教室的嘈杂盖过去,却清晰地撞进了林知夏的耳朵里,震得她心尖轻轻发麻。
沈屿停下转笔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看向她。
少年的目光很淡,却精准地锁住她紧绷的小脸,看着她故作镇定、实则耳根爆红的模样,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温柔笑意。
“哦?”他拖长了语调,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哪道题?我看看。”
林知夏:“……”
完了,彻底圆不上了。
她的试卷干干净净,压轴题空白一片,刚刚全程走神偷看他,哪里看了什么题目。
她窘迫得指尖攥紧了笔杆,指尖微微发烫,不敢转头看他,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就……最后一道大题,有点难。”
沈屿看着她拙劣的掩饰,没拆穿她。
只是轻轻往她的方向挪了挪椅子,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属于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很好闻,混杂着夏日晚风的栀子香。
他垂眸扫了一眼她空白的卷面,声音放得更轻,是只属于同桌之间的低声询问:“不会?”
林知夏点点头,小声嗯了一下。
“哪里不会。”
沈屿直接将自己的草稿纸往她桌边推了推,骨节清晰的手指点在解题第一步,姿态耐心又温柔,“这里思路错了。”
他的手指离她很近,近到只要她微微侧身,就能轻轻碰到。
林知夏的目光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又飞快移回题目上,心跳快得离谱,胸腔里像是揣了只乱撞的小兔子,砰砰直跳。
隔壁几组同学吵吵闹闹,窗外晚风温柔,晚霞漫天。
可林知夏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这位安静温柔的同桌。
“听懂了吗?”沈屿抬眼,视线落在她泛红的小脸上。
她慌忙点头:“懂、懂了,谢谢同桌。”
沈屿看着她慌张乖巧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的小同桌,好像很喜欢偷偷看他。
上课偷看、自习偷看、甚至发呆的时候,目光也总是下意识落在他身上。
每次被抓包,就会立刻慌张转头,耳根红得像熟透的小樱桃,软乎乎的,骗不了人。
他一直没说破。
乐此不疲地,纵容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偷偷张望。
预备铃骤然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喧闹。
班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屿收回目光,端正坐好,重新拿起笔准备刷题。
只是在低头的瞬间,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迟迟没有散去。
林知夏捏着笔,盯着试卷,心思却早就飘飞了。
她悄悄侧眸,看了一眼身旁认真做题的少年。
夕阳落尽,暮色初临。
她的同桌,是整个盛夏里,撞进她青春里,最温柔的那束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