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定在聂玮辰和陈思罕家

人到齐了没?

你才刚到,也不用急什么
陈浚铭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换鞋,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陈奕恒换好拖鞋,到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

这就是你们的新家啊!比我想象中大!
陈思罕从厨房探出头

也就比你那儿大几平米

“那也大!而且这个阳台!视野也好好啊!能看到那边的山!

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更远

那今晚天气就很好
左奇函和杨博文也到了,左奇函手里提着一盒蛋糕,杨博文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瓶气泡酒
门铃又响了,张桂源和张函瑞到了,张桂源手里拎着两袋烧烤料和几盒肉串,张函瑞抱着一束花——这次是向日葵和黄玫瑰扎在一起的

又带花了?
陈思罕接过花,语气里带着笑意
上次你说桔梗好看,这次换一种,搬家贺礼

陈思罕低头闻了一下花香,转身去找花瓶,聂玮辰从阳台走进来,看了一眼那束花,又看了一眼陈思罕找花瓶的背影,没有说什么,但嘴角的弧度泄露了他的心情
人到齐了。六个,一个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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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大家一起做的
说是一起,实际上主力是聂玮辰和陈思罕,聂玮辰负责炒菜,陈思罕负责切菜和调味,两个人在厨房里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什么工具、要什么调料
左奇函在旁边做手冲咖啡,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杨博文坐在餐桌旁,把那块草莓蛋糕切成均匀的小块,摆好盘
张桂源和张函瑞在帮忙摆碗筷。张桂源负责摆,张函瑞负责检查位置是否对齐,两个人配合得有井井有条
------------------晚餐
六点半,菜全部上齐了
聂玮辰做了六道菜:清炒虾仁、红烧排骨、蒜蓉空心菜、酸菜鱼、可乐鸡翅、凉拌黄瓜。加上张函瑞带来的草莓蛋糕,摆了满满一桌

这也太丰盛了吧!玮辰你深藏不露啊!

平时做得少,今天人多,就多做几个

你平时不是做得少,是只做给思罕吃
聂玮辰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否认
陈思罕在旁边咳了一声,耳尖有点红

都坐下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家纷纷落座,陈思罕和聂玮辰坐在靠厨房的一侧——这是他们的主场。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对面,张桂源和张函瑞坐在中间,陈奕恒和陈浚铭坐在桌子的两端
陈思罕端起酒杯,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开口

今天请大家来,一是庆祝我和玮辰的新居,二是感谢大家这一年多的陪伴
聂玮辰坐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端起了自己的酒杯,和他并肩

说得好!来,大家一起干一杯
所有人都端起了酒杯。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温暖的灯光下
饭桌上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陈浚铭是全场最活跃的那个,陈奕恒坐在他对角线上看着他
张桂源和张函瑞坐在一起,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偶尔给对方夹菜,张桂源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张函瑞碗里,张函瑞低头吃了,然后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张桂源碗里
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左奇函偶尔会给杨博文添茶,杨博文偶尔会把够不到的菜转到左奇函的方向
聂玮辰作为今天的掌勺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别人说话,偶尔被点名了才回应几句,但他的手没有停过——给陈思罕夹菜,给他添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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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的时候,陈奕恒忽然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

我有个提议

你先说是什么提议

我们每个人说一件这一年来最开心的事吧!既然今天是答谢宴,那就好好总结一下嘛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响应

我最开心的事,就是大家一起去果园那次!虽然某人一开始还嘴硬不肯来——
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张桂源一眼
张桂源无奈地笑了一下

那次确实要谢谢你

不用谢不用谢
轮到张桂源的时候,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我最开心的事,是那天在果园里,我终于敢开口跟她说话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落在张函瑞身上。张函瑞低下头,耳朵尖红了,但嘴角带着笑意
张函瑞接着说
我最开心的事,是他终于愿意跟我好好谈谈


我最开心的事,是有一天早上,博文跟我说他想去京都看红叶

这有什么好开心的?

因为那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你想去哪里
左奇函的语气很平淡,但目光很认真

以前都是我提,你同意,那次是你自己说的
杨博文沉默了片刻,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以后我会多说
轮到陈浚铭的时候,他放下筷子,认真地想了很久,然后说

我最开心的事,是有一次周六早上,某人明明可以睡懒觉,却定了七点半的闹钟,就为了陪我去吃一家新开的早茶店
这也太甜太好嗑了吧
陈奕恒愣住了

你——你说的那个某人是我?

不然呢?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觉得开心!

现在不是说了吗
陈奕恒张了张嘴,然后低下头,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陈思罕最后开口,他端着酒杯,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聂玮辰身上

我最开心的事,是有一天晚上,有人拿出一把铜钥匙,跟我说他考虑好了
聂玮辰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少外露的柔软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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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后,大家帮着收拾了碗筷,然后转移到了阳台上
聂玮辰和陈思罕家的阳台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角落里摆着那盆薄荷,旁边是新买的琴叶榕,还有一些零零星星的多肉植物,阳台中央摆了几把折叠椅和一张小茶几,刚好够六个人坐
陈奕恒趴在栏杆上,仰头看着天空

今晚星星好多啊!
确实,今晚的天空格外清澈,几乎看不见,深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星星,密密麻麻的

因为空气质量好,最近几天刮风,把污染物吹散了

不管什么原因,好看就行!你们看那颗,特别亮!是什么星?

应该是木星,最近木星接近冲日,亮度很高
张桂源和张函瑞并肩坐在阳台角落的一把双人椅上,张函瑞仰着头,目光在星空中缓缓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张桂源没有看星星,他在看张函瑞——看他被星光和远处灯火映亮的侧脸,看他微微颤动的睫毛,看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找到北斗七星了吗?
找到了

张函瑞伸出手,指向北方
张桂源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其实他也没看清楚具体是哪几颗星,但还是点了点头

嗯,看到了
张函瑞放下手,偏过头看着他
你真的看到了吗?


大概看到了
张函瑞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重新靠回椅背上,继续看星星
陈思罕坐在毯子的一角,背靠着阳台的栏杆,膝盖上搭着一小块毯子,聂玮辰坐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陈思罕仰头看了一会儿星星,然后低下头,目光落在阳台角落里那盆叫薄荷上。夜风吹过,薄荷的叶片轻轻晃动,散发出一阵清凉的气息

这盆薄荷长得挺好的

你照顾得好

是你每天记得浇水

那是因为你提醒了我前三次
陈思罕没有接话,但嘴角弯了一下,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夜空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开口

玮辰

嗯

你说,2年后,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坐在这里看星星吗?

我们一定会的
陈思罕他在毯子下面,伸出手,握住了聂玮辰的手
聂玮辰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地、稳稳地,与他十指相扣
阳台的另一边,陈浚铭已经从毯子上坐了起来,靠在陈奕恒的肩膀上,指着天空喋喋不休
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阳台的另一端,杨博文靠在左奇函的肩膀上,手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大半的茶

下次我们再去游乐园玩吧

好

叫上他们一起

也行

不过就我们两个也可以
左奇函低头看了他一眼。杨博文没有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左奇函收回目光,看向前方的夜空,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那就我们两个
张桂源和张函瑞依然坐在那张双人椅上。张函瑞的头靠在张桂源的肩膀上,眼睛已经闭了

困了
有一点

张函瑞的声音带着倦意,软软的

那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嗯

张桂源没有立刻起身,他让张函瑞继续靠着自己,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今晚的星星真亮啊,他想
然后他又低下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人
比星星还好看
夜渐渐深了,光海在脚下铺展开来,与头顶的星空遥相呼应
阳台上安静下来。六个人以各自的方式待在一起——有的靠在一起,有的牵着手,有的安静地望着远方,有的已经闭上了眼睛
没有人急着说再见
陈思罕靠在聂玮辰的肩膀上,看着头顶那片星光,忽然觉得,这一刻已经很完整了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不需要更多的承诺
夜空中,一颗流星悄然划过,快到来不及许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