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的糖水底沉淀着细碎花瓣,桂香清而不腻,顺着晚风钻进鼻尖。DuenNao握着小勺,指尖微微发紧,悄悄抬眼,望向身侧的林叙。
暖灯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揉碎了往日刺骨的清冷,余下几分松弛的温和。这是林叙独处时才会有的状态,褪去了被众人簇拥的烦躁与压迫,安静、淡漠,却不再带着拒人千里的冰冷屏障。
DuenNao的心跳悄悄乱了节拍,收敛了平日在外的张扬跳脱,只剩独属于此刻的腼腆与拘谨。

尝尝看,这家桂花糖水不齁甜。
他小声开口,语调轻软,全然没了和旁人打闹时的肆意张扬。
林叙缓缓执起小勺,浅尝一口。
温润的糖水滑入喉间,清甜的桂香漫延开来,恰到好处的甜度,温柔抚平了整晚被喧嚣人群裹挟的疲惫。晚风穿过街巷,携着微凉的夜风拂过肩头,吹散了积压心底的浮躁。
从始至终,他从未想过掺和这群人的羁绊与拉扯。周遭所有人的偏爱、惦念、执念,于他而言都是无端的热闹、多余的牵绊。他习惯孑然一身,本该礼貌、疏离、干脆地推开所有靠近的人,包括眼前的DuenNao。
方才少年认认真真讲述反复烘焙蛋糕的笨拙与用心时,他心底就已经清晰察觉这份沉甸甸的心意。
他可以像对待所有人一样,保持分寸,温柔疏离,不动声色地婉拒,斩断这份无端滋生的牵绊,回归自己无牵无挂的平静。
可今夜的晚风太凉、太柔。
舌尖的桂花糖水太甜、太治愈。
眼前的少年太过真诚。
DuenNao在外大大咧咧、无所顾忌,唯独在他面前,笨拙、忐忑、小心翼翼,把所有青涩的热忱、纯粹的欢喜,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眼前。这份干净又滚烫的心意,没有半分功利与胁迫,纯粹得让人不忍打碎。
所有冰冷的、疏离的拒绝措辞,堵在喉头,尽数失语。
心底那点为数不多的软意,被晚风与甜意轻轻撬动。他懒得周旋拉扯,却也狠不下心,碾碎少年眼底熠熠生辉的期待。
僵持的静默里,DuenNao终于攒足毕生勇气,放下小勺,指尖攥紧衣摆,抬眼望向他,声音轻而笃定,带着惴惴不安的期许:

林叙。

下次……我可以单独约你出来吗?不用很多人,就我们两个。

找个安静的地方坐坐、散散步就好,像现在这样。
林叙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桂花碎,心底淡漠的壁垒悄然松动一丝。
心软是真,失语是真,被今夜温柔裹挟、无从拒绝,也是真。
良久,他抬眼,清冷的眸底无波澜,没有欢喜,没有期许,只剩一丝无可奈何的纵容。
声音很轻,是妥协,是退让,是唯独今夜破例的温柔:

好。
DuenNao瞬间眼尾发亮,所有的忐忑尽数散去,克制地弯起眉眼,声音带着藏不住的轻颤:

那说好了,我下次提前找你。
晚风继续漫过小摊,暖光缱绻,糖水余甜未消。
林叙自己清楚,这份答应,无关偏爱,无关期许,只是夜色太温柔,人心太柔软,他短暂地,放任自己踏入了一场本不属于自己的热闹里。
转角阴影里,Johan静立良久,眼底凝着沉沉的暗色。
他看得通透。
他看得见林叙眼底的疏离,看得懂那声应允里没有半分心动,仅仅是心软的纵容。
可那又如何?
哪怕是怜悯、是妥协、是一时心软的破例,也是独属于DuenNao的特例。
指尖在身侧缓缓收紧,骨节泛白。
他向来擅长掌控全局,能看透林叙所有的淡漠与疏离,却唯独控制不住心底翻涌的占有欲。
旁人拼尽全力换来的特例,是他绝不能容忍的疏漏。
隐忍的底线彻底碎裂,沉沉暮色里,Johan抬步,朝着那片暖黄灯火,缓步走去。2
好看的要晕倒了 (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