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的夜晚,灯火通明。霓虹在高楼大厦间不知疲倦地闪烁,让人分不清此刻是深夜还是凌晨。车辆从街道上飞驰而过,裹挟着年轻男女的笑声。繁华、自由——这是这座城的代名词。
巷子深处,突然炸起几声突兀的枪响。
街上的人群像是没听到,或者说,早已不以为意。夜晚的狂欢仍在继续。
黑暗的巷口跑出一个女人。她一只手死死捂着渗血的腹部,另一只手还攥着枪。她踉跄了几步,在巷口停滞了一瞬——像是在判断方向,又像是在积攒最后一点力气——然后抬脚朝人群走去。
还没走出三步,她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胸膛。
那人接住了她。她没看清他的脸。
眼前一黑,意识坠入了深渊。
季淮霜看着怀里的女人,身上的鲜血把黑色的T恤浸湿,唇色和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发白,眼睛紧闭着。
他脱下外套裹住她的肩膀,把她打横抱起。淮霜注意到她握枪的手,食指和虎口。这个女人不简单,是同行,或者说,是同一种人。
他的住处在几公里外的郊区。带着一个昏迷的枪伤女人走夜路,足够麻烦。他把她放进后座,启动汽车,挑的是小道——避开监控,避开人群,避开一切可能留下记录的路径。A市的夜晚喧嚣依旧,霓虹灯光透过车窗掠过他的脸,后座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屋子铁门在黑暗中发出一声轻响。他把她放在沙发上,检查伤口。
枪伤,腹部穿透,失血严重。弹头还在里面。
他打开急救箱,动作利落地剪开伤口周围的衣物。他目不斜视,快速消毒、止血、取弹头、缝合。整个过程安静得只剩下金属器械碰撞的轻响
缝合最后一针时,她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没有醒。
季淮霜拿起那把枪,一把格洛克17,弹夹里已经没有子弹了,握把的角落有个微微凹陷的图案,是一朵鸢尾花。
黑色鸢尾…是秋氏家族的徽标。
地下城议会五家族之一。如果说地下城有规则,那秋家就是规则本身——他们不参与议会的权力之争,他们只负责清除那些不守规则的人。秋家有位从不露面的“清道夫”,下手极快,从未失手。没人知道那个清道夫是谁。
他看了眼沙发上的女人。
季淮霜把那把枪放在她身旁的茶几上,若有所思的转身离开。
秋序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陌生的屋子,身上的伤已经被人处理好了,但坐起来时还是有些疼痛。周围空无一人,夜色笼罩着整个房间,没有城市的喧闹声,这里应该是郊外。
昏迷前自己好像倒在了一个人身上…想到这秋序立马警觉起来,伸手想拿旁边的手枪时,后脑勺却被抵上了一把枪。
“秋家的人。”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朗,却冷得像刀刃贴骨。
秋序没有回头。他能用手枪抵着她的脑袋证明距离离她不远,手很稳,不是新手。她的胜算不高,她的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而且她身受重伤,能活下来也算侥幸了。
“伤口是你缝的?”
淮霜没有回答。
“针脚不错”她声音平静“既然你费功夫救了我,说明我还有用”
枪口没有移动。
“你有什么用”不是反问,更像陈述事实。
“看你对什么感兴趣。”她终于偏过头,用余光看他,“枪?情报?还是……你接到的下一个任务刚好和我有关?”
淮霜把手里的枪扔到一边,轻笑了一下。
“对”
秋序毫不意外,她微微侧头,余光扫过季淮霜身后巨大的落地窗。
“小心后面”
话音刚落,一发子弹击穿玻璃,直冲两人飞来。季淮霜侧身避过,碎玻璃溅了一地。他再抬头时,秋序已经躲到了沙发后面,动作比他预想的快得多。
“狙击枪,不确定对面的距离,我们没有胜算的,在下一发之前赶紧跑吧”秋序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对方应该在比较远的地方,西侧正对落地窗的废弃大楼很适合架点。距离大概有1000米左右,对面狙击手有视野优势。
如果第一发是测距离,那第二发就是来索命的。
他们剩的时间不到十秒。
淮霜大步走上前去把窗帘拉上,掀翻茶几,动作一气呵成。
“后门”他声音压低,转头往另一边去“三秒跟我走”
三秒后,他踹开后门,两人贴着墙壁摸进巷子。
身后,第二发子弹打在沙发原来的位置上。
废弃大楼顶层。夜风灌进来,带着霓虹的残光。
那人把狙击枪从窗沿收回,熟练地拆卸、装进背上的枪包。M50A5,远距离校准型,刚才那两发只是验证。
他按住耳机。
“先生,不出您所料。”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低沉的嗓音。“他的反应?”
“五秒。关灯、掩护、后门撤离。”狙击手顿了顿,“还有个女的。腹部有伤,但动作没落后。”
“……很好。回来吧。”低沉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会派人盯着。”
狙击手背起枪包,消失在楼梯间的阴影里。身后,A市的夜晚依旧喧嚣,那片被击穿的玻璃窗在霓虹灯下反射着碎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