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无垢31：一样的心绪

可现实根本不允许两人这么拖着。

云牙回偏殿歇息之后，大殿之内只剩下无垢一人。

殿中静悄悄的，他依常在玉台之上盘膝打坐，试图引导灵力缓缓循环。

往常轻易就能稳住的气息，今夜格外不受掌控，灵力在经脉里四处冲撞，忽强忽弱，无论他如何凝神调控，都很难理顺。

无形的意念持续盘旋在他识海，像是天道无声的警示，一遍遍提醒着婆娑死劫的宿命，挥之不去。

杂念不断钻进来，搅得心神难以安定。

没过多久，沉闷的钝痛猛地自心口涌出来，顺着经脉慢慢蔓延至全身。

痛感并不尖锐，却厚重绵长，一阵阵反复袭来，让人没法忽视。

无垢肩背悄然绷紧，指节轻轻收拢，下颌微沉，硬生生屏住气息，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他调动灵力包裹住心口，一点点压制翻涌的不适感，紊乱的灵力和劫力相互撕扯，耗费着他大量心神，额角悄然渗出一丝薄汗。

一波痛感稍稍退却，还不等他喘息片刻，新一轮的沉闷痛楚又紧随而至。

几番僵持下来，身体的疲惫慢慢累积。

他依旧维持打坐的姿势，不肯挪动半分，默默忍受着劫数带来的种种折磨。

等到体内躁动慢慢平息，钝痛缓缓消散，无垢才缓缓睁开双眼。

大殿空旷冷清，四下无人，没有任何人能分担这份煎熬。

他不打算将这些苦楚告诉云牙，一旦她知晓，只会让她更担心。

无垢自己也慢慢察觉到不对劲。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总会下意识去想云牙的处境，会在意她开不开心，会不会受委屈。

想起她以前一个小妖在外边颠沛流离，没人护着，任人拿捏，他心里就莫名不舒服，会心疼，会心软。

换做以前，他根本不会管这些，千年修行，他向来心无波澜，别人的好坏遭遇，从来影响不到他半分。

可现在不一样了，云牙的一举一动，所有情绪，都能轻易牵动他。

他这才清楚意识到，自己的道心早就乱了。

才反应过来，自己早已没法维持往日心境，心里多了牵挂，再也做不到万事漠不关心。

心里不由自主想起那天大殿里的一幕，云牙眼圈通红，憋了好半天，才鼓起勇气说出那句：

“可我就是喜欢师父嘛”……

每次回想起来，他心口还是会跟着轻轻一动。

静下心细细捋一捋这段日子，很多变化都悄无声息。

云牙早早适应了无尘宫的生活，日日跟在他左右，早就习惯守着他，时间久了，连无垢都慢慢习惯了身边有她的气息。

云牙性子直白，心里想什么很少刻意遮掩，对他满满的依赖，不加掩饰的心意，全都实实在在摆在眼前。

朝夕相处的每一天，这些情绪慢慢渗透进来，融进平日里大大小小的琐事当中。

等到他真正静下心察觉到自身心境的变化时，才恍然发现，这份异样的感觉早就扎根在心底，难以割舍。

不知何时起，他心底也生出了同等的执念。

“……”

他终究，也动了一样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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