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 29我愿意

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夕阳的光从竹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们的眼里，最终融成一色。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眉。

沈清辞低下头，将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像一片羽毛落在温热的水面上，她尝到他唇上残留的药味——微苦，混着一点雪莲胆的清冽。她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她的手指插进他散在枕上的头发里，指尖穿过那些柔软的黑发，轻轻扣住他的后脑。李莲花微微怔了一瞬。他记忆里她的吻从来都是克制的、点到即止的，像她这个人一样把什么都收在分寸之内。但现在她的唇瓣压着他的，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温度，像是要把这三天三夜的提心吊胆、这半年来每一次目送他背影时的酸涩，全部融进这一个吻里喂给他。

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拉近。她整个人跌进竹榻边沿，膝盖跪在薄褥子上，上半身几乎趴在他胸口，但她不在乎。

她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不重，带着一点惩罚的意味，又立刻用舌尖轻轻抚过那个浅浅的齿痕。李莲花在她唇间闷闷地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的鼻尖，湿热的，带着他苏醒后第一次真正的呼吸。

他的手从她的腰滑上她的后背，隔着素衣能摸到她肩胛骨微微凸起的弧度。他轻轻摩挲那片布料，好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靠近他的猫。

夕阳从竹帘缝隙里涌进来，暖金色的光落在他们交叠的唇上、纠缠的手指间、他脖颈处露出的纱布边缘。沈清辞稍稍退开一寸，鼻尖还抵着他的鼻尖，呼吸缠着他的呼吸。她垂着眼看他，嘴唇因为刚才的厮磨红了一些，泛着湿润的水光，她轻轻张开嘴，又合上，然后用牙齿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舍不得擦掉。

李莲花抬起手，用拇指蹭了蹭她的嘴角，把她唇上那一点湿润抹开，又沿着她的下唇慢慢描了一遍，像在确认这道轮廓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从前暖了许多，不再是她记忆里那双冰冷的手。他看着她，眼里盛满了整个傍晚的光。

然后她再度吻了下去。这一次更用力，她微微侧过头让鼻梁不会磕到他的，舌尖探进去轻轻扫过他的齿列，尝到他舌尖上残存的药汤的苦和一丝回甘。李莲花的手从她的脸颊滑进她的发间，指腹揉过她的耳廓，把她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他的指节擦过她的耳垂，沈清辞的呼吸重了一瞬，她的手指抓紧了他肩头的衣料，指节泛白，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然后在他的唇舌间慢慢松下来，软在他怀里。

分开的时候两个人的额头还贴着，呼吸都还有些乱。她垂着眼睑，睫毛扫过他的颧骨，痒痒的，像蝴蝶翅膀。他看见她耳尖红了，从耳垂一路蔓延到耳廓，在夕阳里近乎透明。他忍不住又凑过去，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尖——烫的。她缩了一下脖子，但没有躲开，反而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被他的衣料吞了大半。

他低声问，嘴唇贴着她的发顶。

她抬起脸，眼眶有一点红，但嘴角浮起那对浅浅的酒窝。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刚留下的温度，泛着被他吮过之后淡淡的水色，说话的时候微微张开又合拢。

沈清辞垂眼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情欲与沙哑。

她说完又低下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很快，像盖章。然后她退开，坐直身子，重新把他手腕上的纱布绕好，只是这一次她的耳尖一直是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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