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 23攀崖

雪岭的暴风雪在他们出发的那天傍晚停了。方多病原本已经把三人的行装都打好了包，但出发前一日笛飞声传信来，说角丽谯残部进来活动频发似有意图，他去探探底，这几天就会回来。

方多病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看了看李莲花纸白色的唇，犹豫着发问。

#方多病 “我先等笛飞声会合，沈姐姐你一个人带他上山行不行。”

沈清辞将最后一包雪地用的药材塞进药箱，啪嗒一声上铜扣。

方多病还是不放心，临走前把天机堂的紧急信号烟火塞给沈清辞。

#方多病 “沈姐姐，你和李莲花万一出事就放烟火，我看见了一定马上就到。”

沈清辞将腰间短刀的刀鞘重新紧了紧，然后背起药箱朝雪岭的方向走去。李莲花跟在她身后，一手拄着竹杖一手拢着衣襟，走得慢悠悠的，但嘴角挂着笑。阳光照在积雪上，整个雪岭亮得晃眼，两个人踩着齐踝的积雪朝主峰走，身后留下一深一浅两行脚印。

雪岭的风在海拔三千仞以上便不再是风了，是刀子。

沈清辞走在前面开路，每踩下一脚都要等靴底的冰爪咬实了才敢把重心移上去。她手里的短刀不断砍向面前的冰壁，凿出可以落脚的浅坑，冰屑溅在脸上，睫毛上很快就结了一层霜，她用袖子胡乱抹一把，继续往上攀。

李莲花跟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拄着那根陪了他一路的竹杖，每一步都踩在她凿好的坑里。他没有说话，呼吸也压得很稳，但他的嘴唇已经是青紫色的了，鼻尖冻得通红，握着竹杖的手指在寒风中微微发颤。

这些沈清辞都看见了。她每往上攀十几步就回头看他一眼，每次回头他都能准时递上一个安慰的眼神。

翻过第三道冰脊之后，沈清辞忽然停下了脚步。她将手搭在眉骨上挡住雪光朝远处的崖壁望了很久，然后转过身来。她的脸被冻得发白，嘴唇也干裂了，但她的眼睛是亮晶晶的——大夫终于找到了药。

她指着远处崖壁上一处突出的冰岩，

李莲花眯起眼睛朝她指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他的视力已经大不如前了，远处的冰岩在他眼里模糊成一团白影，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沈清辞将绳索从腰间解下来，把一头递给李莲花。

李莲花接过绳索没有立刻绑。他蹲下来将绳索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手指在每一寸绳股上反复摸索，摸到中间一个接绳的结时特意停下来拉了两下，确认那个结没有松动，才将绳索绑在自己的腰上。他绑了一个死结，又绑了第二个，然后低下头咬着手套的指尖把手套扯下来，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去系第三个。他的手指不太听使唤了，系了好几次才把绳结拉紧。

沈清辞看着他蹲在那里跟一根绳子较劲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

李莲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把手套重新戴上。

沈清辞看着他。她在药仙谷长大，从小跟绳索和悬崖打交道，她知道一个从来不用绳索的人不会想到打三个死结。他蹲在那里系绳结的样子让她想起他之前替她检查药箱——每一瓶药都要打开闻一闻，每一个瓶塞都要重新盖紧，明明那些药她用了十年从没出过差错，他还是要查一遍。

李莲花把竹杖插进冰层深处，将绳索在竹杖上绕了三圈，然后双手握住绳索的下段，双脚在雪地里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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