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细得他一条胳膊就能圈住,肩窄窄的,脑袋靠在他胸口。
发顶蹭着他的下巴,呼吸又浅又轻,若有若无地拂在他颈窝里。
语落,他带着沈姒一起消失在了原地。
窗外头,院墙下站着的那几个江湖高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像几尊泥塑木雕,连眼珠子都不转一下。
夜风从他们身边刮过去,卷起地上的落叶,融进了外头那片越来越浓的暗红里。
......
再睁眼,沈姒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头顶是一顶青灰色的幔帐,料子粗糙,织着简单的方胜纹。
一看便不是她惯用的那顶软烟罗帐子。
帐钩是铜的,生了薄薄一层绿锈,被窗外透进来的光照着,泛出暗哑的光泽。
她盯着那顶帐子看了两息,脑子像是被人拿棉花塞住了,又沉又懵,而后猛地一缩。
她瞬间弹坐起来。
动作之急之猛,眼前登时黑了半边,心口也跟着一抽。
她坐在榻上缓了缓,等眼前那阵黑雾散尽了,才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装束。
衣带系得整整齐齐,一个结都没松。
裙摆铺在腿上,连褶子都没多一道,绣鞋就搁在脚踏上。
她狠狠松了口气,那口气从嗓子眼里吐出来,又长又颤,像一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
她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还隐隐有些酸麻,是被人劈掌留下的余感。
她抬眸逡巡周遭。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榻,一张桌,两把椅子,墙角搁着一只铜盆架,架上搭着条半旧的巾子。
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油烧了大半,灯芯焦黑,显然燃了许久。
窗子开在西墙上,窗扇半掩着,外头是一片密密匝匝的竹林,竹影婆娑,在窗纸上投下碎碎的光斑。
记忆里没有这样的场景。
她活了十几年,从未见过这间屋子,也从未闻过这屋子里那股子淡淡的松墨香气,混着竹叶的清气,凉丝丝的。
沈姒揭开被子下了榻去。
脚踩在地上,地面是夯实的泥地,扫得干干净净,赤脚踩上去有些凉。
她趿上绣鞋,拢了拢衣襟,走到门边,抬手去拔门闩。
门闩刚抽开,门扇往里一带,她便与正准备敲门的沈澈四目相对。
他站在门外,一身玄色窄袖劲装,腰束革带,头发用一根素木簪绾着。
这面相,俨然比那日巷子里见到的少了三分杀气。
可眉眼间那股子冷戾还在,像一柄入了鞘的刀,不拔出来也知道锋利。
他抬着手,指节曲起,正要做叩门的姿势,门便开了。
两人隔着一道门槛对看,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勾着他宽肩窄腰的轮廓,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城外山匪入城,府中严阵以待,屋中烛火闪动,采香软倒在地,黑暗中伸出来的那只手。
还有那一声贴着耳朵落下来的“再不走就晚了”。
她想到了,便一脸恍然地看着沈澈:“是你带我来的?”
“没错。”沈澈点了点头,并未否认。2
刚看到入迷就结束了,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