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妥善处理,天知道会不会感染发炎。
陈皮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极稳。
他抬头望着她,脸色苍白,眼神却清亮得很:“你前脚刚出门,后脚就有人盯上你了,信不信?”
孟姒一怔,想要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长沙城里现在到处都是军政部的人,她早就该想到的。
“放心吧,死不了。”陈皮松开她,重新靠回软枕上,语气轻描淡写,“爷以前下墓受的伤,比这重多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他说得随意,孟姒却听得心惊。
她抿着唇,站了片刻,终究没再坚持,只低声道:“那你先去我屋里躺着。”
“我那屋子僻静,轻易没人过去。”
她喜静,住的地方在后院最深处,外头还有一道花墙挡着,平日里连下人都不常走动。
陈皮若躲在那儿,倒比这临时的隔间更稳妥些。
陈皮应了一声,似乎又想起什么,抬眼看她:“那你呢?”
“我?”孟姒一愣,随口答道,“我睡你隔壁,有事你敲墙就行。”
她没多想,只觉得这样安排最合宜。
既有照应,又不算失礼。
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让他住进自己的屋子,已经是破了天大的例。
若不是看在他伤得重,又遭人追捕,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种事的。
陈皮却大失所望。
他嘴上没说什么,只“哦”了一声,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心里头那点刚升起来的火苗,被她轻飘飘一句话浇得半灭不灭。
他还以为能跟她共处一室,哪怕是打地铺也好。
孟姒没注意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弄些名贵药材来,先把他的伤口稳住。
既然不能找郎中,那就只能靠上好的金疮药和补血提气的参汤。
总之,人不能在她这儿出事。
当晚,陈皮便住进了孟姒的屋子。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架拔步床,一方妆台,几盏素纱灯。
博山炉里燃着沉香,气味极淡,像雨后松枝混着老山檀,一丝一缕地在暖意里散开。
陈皮躺在床上,枕着她的枕头,盖着她的薄被,只觉浑身上下都被那股子幽微的香气裹着。
那香不浓不艳,却极缠人,从鼻端一直钻到心里,像有人用极软的手在轻轻拍着他的后颈。
说来也怪。
他活了二十几年,从来不愿跟人同处一室。
在野外睡石洞,在墓地睡棺板,跟鬼睡都成,跟活人睡就浑身不自在。
可这一晚,他竟睡得极沉。
沉香袅袅,满室皆静。
他几乎是一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梦里有海棠花,有大片大片的花瓣从头顶落下来,落在一个人的肩上。
那人回过头来,眉眼温软,像谁,又记不真切。
第二天,孟姒端着药进来给他换。
她打了一盆温水,把昨夜的旧布条一层层拆开。
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只是边缘还有些红肿,看着依然骇人。
她低着头,手里的动作比昨日稳了许多。2
来啦来啦,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