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他们立即买票坐火车前往南戕。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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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湘城火车站一天只有一班往西南方向去的火车,凌晨六点发车。
张海楼在医院陪护了一整夜没合眼。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冲去了火车站,把三张去南戕方向的车票拍在了售票台上。
张海姒在医院里收拾好师父的随身物品,又去附近的药铺买了一大包路上可能用到的草药和急救用品。
张海琪被转移到了火车上的一等卧铺车厢,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一些。
毕竟是张家人,体质的特殊性摆在那里,怎么可能说倒下就倒下?
火车缓缓驶离长湘城火车站,窗外的城市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远。
张海姒坐在张海琪的卧铺边上,把湿毛巾叠好敷在师父的额头上。
张海楼站在走廊里,靠着车厢壁板,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山丘。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想的都是同一件事——到了南戕,找到张起灵,师父就有救了。
下了火车,几人又开始坐船。
南戕腹地水网密布,铁路只通到边境线上的一个小镇,再往里走就只能走水路。
船是那种老式的木壳机帆船,船身窄长,吃水很浅。
河道时而宽得像湖面,时而窄得只容一条船通过。
头顶的枝叶密密地交织在一起,把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水面上。
登陆的时候,张海姒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踉跄着踩上青苔斑驳的石阶,一只手扶着岸边的榕树根,一只手捂着嘴,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这三年来她坐过不少次船,可从来没有一次晕成这样的。
大概是这次连着赶路太久了,火车换轮船,轮船换小船,小船又换竹筏。
整整四天四夜没怎么好好休息过,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张海楼注意到她的动作后,立刻把肩上背着的行李往地上一搁,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她身边。
他没有拍她的背。
因为她不喜欢被人拍背,于是,他只是站在她身侧,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岸边那些挑夫和船工好奇的目光。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过去。
“在这儿歇息一下。”他说,语气不是商量的语气,是直接做了决定。
张海琪倒是没什么异议。
歇了片刻,张海姒缓过来了一些,用张海楼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又喝了几口他递过来的水,脸色总算从惨白恢复到了淡粉。
张海楼把她从石阶上拉起来,手掌托着她的手臂一路没松开,直到确认她能自己站稳了才放手。
几人又找了家客栈。
客栈是一栋两层的吊脚楼。
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罩上蒙了一层灰,透出来的光又暗又红。
一进门,张海姒就感受到了那些人充满淫念的目光。
客栈底楼是个兼卖酒菜的大堂,摆了五六张方桌,坐满了人。
都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
他们听见门口有人进来,齐刷刷地抬起头。
目光从张海琪身上扫到张海姒身上,然后就像苍蝇见了蜜糖似的黏在了她身上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