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92

“都解决了，一群小喽啰。”张海琪说着走进大厅。

她解开脖子上的丝巾。

那条丝巾是她出门前系上的，此刻沾了点灰和汗，她把它抽下来随手搭在胳膊上。

大厅里那张沙发已经被子弹打得千疮百孔。

海绵从弹孔里翻出来，像是一朵朵丑陋的白花。

她选了最完整的那个位置，坐了下去。

整个人陷进沙发里，翘起二郎腿。

伸手拿起茶几上那只被震得移了位的茶壶，自顾自倒了杯茶喝。

茶早就凉了，她不在意，仰头一口喝完。

“大晚上的，害得我没睡好觉。”她说这话的时候眉头微微拧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被人打搅了睡眠的不耐烦，像一个被邻居装修吵醒的普通女人。

可就在她身后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职业军人。

张海姒看了眼张海侠，又看了眼张海楼。

三个人站在满地狼藉的大厅里，头顶的吊灯还在微微晃动，把三个人的影子在地板上摇来摇去。

张海琪已经喝完那杯凉茶上楼去了。

楼梯上传来她木屐踩在台阶上的笃笃声，渐行渐远。

茶几上那只茶壶的壶盖被震掉了一个角，缺口锋利，反射着昏黄的灯光。

三人面面相觑。

张海楼先开口想说什么，嘴张开又合上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爆炸、枪声、军阀、师父一个人干掉了一支小队。

每一件都够单独拿出来消化半天。

张海侠的表情倒是平静。

只是伸手把肩上落的墙灰拍掉，然后看了张海姒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张海楼如果没在刻意观察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张海姒注意到了，她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三人默契地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各自回去睡觉了。

张海楼的房间在最里侧。

走廊很长，铺着暗红色的地毯。

墙上每隔几步有一盏壁灯，灯光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

他走到自己房门前，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脚步却顿住了。

他还没去看看小姒的情况。

刚才爆炸的时候她被张海侠扑倒在地板上，虽然她说没事，但他得亲眼确认一下。

她胆子那么小，三年前打个雷都要捂着耳朵缩在被子里，刚才那阵仗她肯定吓坏了。

他转过身，往回走了几步。

张海姒的房间在走廊中段，门牌号是五他记得很清楚。

他走到拐角处，正要探头，脚步猛地收住了。

张海侠站在五号房间门口。

他没有敲门——门是开着的，张海姒刚走进去，还没来得及关上。

张海侠就那么自然而然地跟在她身后，一步跨进了门框，动作流畅得像是这扇门本来就应该由他来关。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一半，没有完全关严。

看到这一幕的张海楼愣住了。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毯上。

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刚经历了一场爆炸和枪战，所有人都在各自回房睡觉。

——海虾不回自己房间，去小姒房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