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远远不够。
一个脸颊上的轻吻,太轻了,轻得像羽毛落进湖水里,涟漪还没荡开就没了。
他恨不得她从里到外都属于他一个人。
——她的眼睛只看着他,她的声音只叫他的名字,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围着他一个人转。
他知道这种想法很贪婪,可他控制不住。
从昨晚到现在,他像是打开了某个被封印了三年的潘多拉魔盒。
里面所有的欲望和占有欲都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好。”张海姒果真就又亲了一下。
她这次瞄准的是他的唇角,位置比刚才更靠近他的嘴唇,差一点点就亲到了。
她退开的时候,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这一次,张海侠瞅准时机。
他右手抬起来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还散着的头发,力道稳得让她退无可退。
他的左手同时揽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不同于昨晚那些轻描淡写的吻。
这个吻是深的是重的,是带着掠夺性质的。
他的嘴唇不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实实在在的碾压和吮吸。
他把她紧紧箍在怀里,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
分离时,张海侠明显是意犹未尽的。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张海姒的嘴唇比刚才更肿了些,泛着水润的光泽。
张海侠用拇指擦了一下她嘴角,指腹上沾了一点点水光。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
她的眼睛因为刚才的吻而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脸颊绯红,头发散乱,嘴唇微张着喘气。
这副样子,这副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样子,让他心里涌起一种近乎失控的满足感。
他忽然觉得还不够——他还想听更多。
“小姒,说爱我。”他说。
他要亲口听她说,清醒着说。
不是在黑暗里被诱导着说,不是在酒精作用下迷糊着说。
是在清晨的阳光下,清清楚楚地、心甘情愿地说。
“好。”张海姒含羞,娇滴滴说。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睛望着他,那双杏眼里有羞涩,有紧张,有爱意。
然后她开口——
“我爱你。”
这一刻,张海侠突然就觉得——这辈子值了。
这半生的所有这些加起来,都没有她这三个字的分量重。
他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她的额头上,闭上眼睛。
......
厦城。
海风在身后飘远,张海姒跟着两位哥哥来到了南部档案馆。
地下深处。
青石板地面上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踩上去湿滑绵软。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樟木和海水咸腥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张海姒跟在两位哥哥身后穿过那条长长的廊道。
她的脚步很轻,目光却忍不住四处打量。
这里的格局和南洋分馆大不相同。
规模大了不止一倍,光是档案室就占了整整一层楼。
廊道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排褪了色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人穿着不同年代的衣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眼睛。
——都带着一种和张海楼张海侠如出一辙的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