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50

他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飘在了云端，是那么的轻盈且不真实。

少女温热的身体贴在他怀里，她的体温透过那层湿冷的衣料传过来。

暖暖的，软软的，像是抱了一团刚晒过太阳的棉花。

她的头发蹭在他的下巴上，痒痒的，带着那股淡淡的沉香味。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腰，力道大得出奇。

一个练了柔功的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手劲倒是不小。

“我不想离开哥哥，更不想嫁人。”张海姒紧紧抱着他，声音闷在他胸口，又闷又哑。

张海楼点头如捣蒜。

他的下巴磕在她头顶上，点一下磕一下，可他根本顾不上。

手悬在半空中犹豫了半秒，然后轻轻地落在她后背上。

“好好好，小姒不嫁人。”

“哥哥们会永远陪着小姒的。”他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经过大脑，是本能驱使他张的嘴。

永远——这个字眼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重。

可话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他也不打算收回来。

因为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张海姒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动作很轻，蹭得他胸口痒痒的。

“嗯。”她就这么应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

张海楼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她的头发从昨夜的潮湿里还没完全干透，几缕碎发贴在后颈上，衬得那片皮肤白得晃眼。

他伸手把她脸上的泪痕擦掉。

这次动作比刚才熟练了些，用的是拇指的指腹。

力道控制得很轻，在她脸颊上慢慢蹭过。

“小姒啊，以后不要掉眼泪了，哥哥会心疼的。”他说。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像自己。

他张海楼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肉麻的话？

可他今天就是想说，因为他忽然发现了一件事——这丫头的眼泪对他有一种奇怪的杀伤力。

她的每一滴，都能精准地命中心脏最柔软的那个位置。

“女孩子还是要多笑笑，这样好看。”他又补了一句。

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些，试图把气氛从沉重里拽出来。

张海姒抬起头来看他。

她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眼眶还是红的。

鼻子还是红的，可她的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意很浅，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可确实是笑了。

她剔透的琥珀眸子里透出软软的乖巧来。

那是她从骨子里带出来的乖。

不是被驯服的乖，是愿意把最柔软的部分摊开给他看的乖。

“好。”她说。

张海楼看得心肝儿都在颤。

从心口蔓延到指尖，从指尖蔓延到脚底，把他整个人都酥透了。

他看着她的脸。

泪痕未干的笑，红着的眼眶，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他的影子。

他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不是突然之间明白的，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明白了，只是他一直没有勇气承认。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了。

这丫头，真是让人喜欢得不行。

不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张海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下午了。

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纱帘，在床铺上落了一层柔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