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10

没别的，就是觉得......

被这小丫头叫哥哥好像还不错？

“真的？”张海楼脸上笑容更深。

他回过头去，朝站在门口的小姒招了招手，像是在招呼一只怯生生的小猫：“小姒，来。”

小姒端着果盘乖乖地走上前来，脚步轻轻盈盈的，踩在青砖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她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来望着张海楼，乌溜溜的杏眼里满满地装着他的影子。

张海楼伸手一指坐在藤椅上的张海侠，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笑：“这是你海虾叔叔。”

他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叔叔”两个字咬得重重的。

眼角余光不住地往张海侠脸上瞟，分明是在故意逗他。

张海侠比他大不了几岁，被他这一声“叔叔”叫出去，平白无故就长了一辈。

小姒转过头，把那双乌溜溜的杏眼望向张海侠。

她的眼睛又大又亮，瞳仁黑得像浸了墨，眼白却干干净净的，像是刚刚擦过的瓷器。

她望着张海侠，嘴唇动了动，然后乖乖地开了口。

“海虾哥哥。”她脆生生地喊道。

那一声“哥哥”叫得又甜又软，像是一颗蜜饯落进了茶盏里，在张海侠心头荡开了一圈又一圈温热的涟漪。

她没有顺着张海楼的话叫“叔叔”，而是自己拿主意喊了“哥哥”。

这叫法里带着一种天然的亲近，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张海侠眉梢微微一挑。

他这人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可那微微上挑的眉梢却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把手里的报纸折了两折，搁在膝头上，然后抬眼看向站在面前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日温和了几分，“别被你海盐叔叔带歪了。”

他这话说得不紧不慢，顺带还把“叔叔”这个称呼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张海楼。

而自己却稳稳当当地领了“哥哥”这个名分。

这一来一往之间，张海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把张海楼的便宜给占回去了。

张海楼在旁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得哭笑不得地摸了摸鼻子。

然后，张海侠伸手从兜里掏出几块银元来。

那银元在他修长的指间翻了个个儿，发出清脆的碰响声，在阳光下闪了闪。

他把银元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小姒面前的果盘里。

银元落在瓷盘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拿去买糖吃吧。”他说，语气淡淡的。

小姒低下头，看着果盘里那几块沉甸甸的银元，又抬起头来看了看面前这个面容清俊，神色温和的年轻男人。

阳光从他的侧后方照过来，在他的鬓角和肩头落了一层淡淡的光。

他坐在藤椅里的姿态舒展而从容，像是一棵在春风里安然生长的青松。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便弯了起来。

那笑意从她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到她的眼梢，把她那双乌溜溜的杏眼弯成了两枚小小的月牙。

她笑了。

笑得真切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