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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道光线偏暗,海风被船体阻隔,只剩沉闷凝滞的空气。
两名黑衣船员步步逼近,神色看着恭顺,眼底却无半分待客的谦和,目光牢牢锁着三人,扫过周身形制,带着审视与戒备。
寻常游客误入禁道只会慌乱致歉,可眼前三人神色镇定、站姿稳妥,全然不像外行旅人。
驱离的话语听着合规,实则是强硬堵截。
张海楼指尖微蜷,面上依旧挂着散漫神色,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故意装出游客的随意模样。

“方才走错廊道,一时没留意船上规矩。”
他抬手随意指了指船舷外侧。

“想着过来吹吹风,没想到误闯禁地。”
他刻意松弛语气,掩去探查的目的,想借此蒙混过关,再寻机会潜查尾舱。
可对面二人丝毫不让,半步不退。
“船下风浪大,此处风硬,不便逗留。”为首黑衣船员语气平淡,态度却决绝,“诸位请即刻折返,上层甲板、客舱皆可休憩,此地严禁踏足。”
寸步不让,句句封死退路,摆明了死守这片区域,绝不允许任何人靠近船底尾舱。
一旁的张海知垂着眼,看似安分顺从,余光却飞快扫过二人袖口。
普通船员衣装粗布耐磨,动作随性不拘束,可这二人袖口收束规整,布料坚硬挺括,腕间藏着束带压痕,是常年执械受训才会留下的印记。
哪里是什么值守船员,分明是私兵伪装,专门驻守南安号、看守毒仓的暗哨。
她不动声色侧身半步,挨着张海楼身侧,极低声轻道。
“不是船务人员,是私兵。”

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只有身侧两人听得清晰。
张海侠立在最前,始终神色温和,待人礼数周全,面上不见半点对峙的锋芒。
面对对方刻意的设防与刁难,他依旧维持着从容姿态,像是真的无意闯入的旅客。
可他的嗅觉自始至终未曾松懈。
越靠近尾舱方向,空气里那缕潜藏的黄昏草腥甜便愈发清晰。
淡得不易察觉,混在木料腐朽与海风潮气里,寻常人全然无感,却丝丝缕缕钻透他的肌理,引得体内蛰伏的毒素隐隐躁动。
经脉细微的滞涩再度泛起,浅浅的眩晕转瞬即逝,被他稳稳压下。
他素来对世人温柔有度,即便识破对方伪饰、看清暗藏杀机,也不会骤然发难。
只是身形悄然微移,无声将张海知护至自己身后盲区,隔开两名私兵审视的视线。
不刻意、不张扬,是他独独给她的偏袒与稳妥。

“既然是船中禁令,我们即刻离去,不扰值守。”
张海侠轻声开口,语气温和有礼,全然配合对方的规矩,没有半分执拗纠缠。
两名私兵见状,戒备稍稍松却未敢全然放下,依旧盯着三人动向,严防几人借机折返窥探。
三人顺势转身,缓步撤出专属廊道,待走出对方视线范围、拐入人群错落的中层甲板,方才紧绷的氛围骤然松弛。
张海楼压着声音,眼底褪去嬉闹,沉声道。

“尾舱把守这么死,底下必然藏着大东西。”

“硬闯不行,明面上的路全被堵死了。”
“对方刻意伪装船员,死守禁地,就是为了隔绝所有探查视线。”

张海知望着层层叠叠的船舱廊道,条理清晰分析。
“表层通路全是明哨,正面探查只会打草惊蛇,根本查不到实证。”

兄妹二人低声分析案情,节奏利落,默契十足。
张海侠抬眼望向船体后侧,目光穿透错落的船板与桅杆,稳稳锁定尾舱底部的排水暗口方位,声线低沉稳妥。

“明路封死,便走暗道。”

“南安号体型庞大,旧式远洋轮船皆有底舱排水暗道,连通尾舱货仓与船底积水层。”

“私兵只守明门,疏于暗渠,这是唯一的破绽。”
一语点破关键,瞬间稳住全盘探查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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