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修陪阮汀回家已是深夜,走着路,徐修突然停了下来,眼神闪躲,嘴里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了”阮汀也紧跟着止步,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这货又打什么坏主意呢!
脸上猛然传来湿漉漉的感觉。
“你,……你,……干什么呢!!”
徐修自己也僵住了,睫毛慌乱地颤着,原本躲闪的目光死死落在阮汀睁大的眼睛上,唇瓣还轻轻贴着。
深夜的街巷静得只剩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晚风卷着夏夜的余热吹过来,拂乱了两人额前的碎发。
他的吻很轻,生涩又笨拙,没有半分逾矩的放肆,只是浅浅一贴,带着少年人藏了许久的忐忑与热忱。不过两秒,徐修就仓促往后退开,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滚烫的绯色。
方才支支吾吾说不出口的话,此刻尽数堵在喉咙里,他垂着眸,不敢再看阮汀错愕又泛红的眉眼,指尖紧张得攥紧了衣角,骨节微微泛白。
阮汀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大脑一片空白,方才那句惊呼声卡在唇边,彻底没了声响。唇瓣上残留着微凉又温热的触感,清晰得过分,像一道细小的电流,顺着嘴唇一路窜遍四肢百骸,烫得她脸颊迅速升温,连耳朵尖都火辣辣的。
她怔怔地盯着眼前局促不安的少年,往日里灵动乱转的眼珠此刻一动不动,心跳快得离谱,擂鼓似的撞着胸腔,嗡嗡作响。
半晌,阮汀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又轻又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徐修…… 你疯了?”
听见她的声音,徐修猛地抬头,漆黑的眼眸里盛满了紧张与无措,还有藏不住的赤诚。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干涩颤抖,褪去了往日所有的散漫随意,认真得要命:“我没疯。”
夜色温柔,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轻轻交叠依偎在一起,密不可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攒足了毕生的勇气,终于把藏了整个青春的心事,尽数说出口:
“阮汀,我喜欢你,很久了,虽说我们在一起了,但我都没认认真真的说过。”
“从高一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条安静的街道仿佛彻底凝滞。
晚风停了,蝉鸣歇了,连远处零星的车灯都温柔得缓慢流动。
阮汀喉间微微发紧,鼻尖莫名一热。
她从来都觉得徐修吊儿郎当,爱逗她、爱气她、总没个正形,她一直以为,他对谁都这样随性散漫,从没想过,他眼底藏着的居然是这样一份沉了好几年的喜欢。
她抿了抿发烫的唇,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偷看向他:“你…… 你乱说什么。”
“我没有乱说。”
徐修往前轻轻挪了半步,距离骤然拉近,少年清冽的气息裹着夏夜的晚风扑面而来。他眼神直直的,坦荡又执拗,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我本来打算憋到毕业再说的。” 他低声道,“今晚送你回来,看着你走路,我突然就不敢等了。”
“我怕毕业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阮汀心口猛地一颤。
原来那些无数个被她忽略的瞬间 —— 放学故意跟在她身后、借口顺路送她回家、考试前偷偷塞给她的笔记、别人打趣时他不自然的沉默、总爱欺负她却从不让别人欺负她的偏袒 —— 全部都有了答案。
她垂着眼,指尖微微蜷缩,声音细若蚊吟:“那你…… 也不能突然就亲我啊。”
语气软得不像话,没有生气,只剩一点羞赧的嗔怪。
徐修听见,紧绷的肩线骤然松了半分,眼底涌上浅浅的笑意,却依旧紧张:“我冲动了。”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小心翼翼试探:“阮汀,你…… 讨厌吗?”
阮汀久久没说话。
她抬眼撞进他满是期待又惶恐的眸子里,那里面清清楚楚、完完全全,只有她一个人。
心跳再次失控,轰然炸开一片滚烫。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不讨厌。”
徐修整个人瞬间怔住。
下一秒,眼底的慌乱尽数褪去,翻涌上来的是盛大又明亮的欢喜。他慢慢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克制的雀跃:“那毕业后…… 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阮汀被他盯得浑身发烫,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却轻轻点了下头。
路灯昏黄,落在两人相靠的影子上,温柔得不像话。
徐修终于笑了,眉眼弯弯,是少年最干净澄澈的模样。他不敢再乱来,只试探着轻轻抬手,小心翼翼牵住她微凉的指尖。
十指相触的那一刻,两人同时轻轻一颤。
夏夜绵长,晚风温柔,藏了三年的暗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