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部的调令下达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当那道加盖了最高统帅部红印的文件摆在全息桌面上时,札拉克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高危星域……清剿S级虫潮……”札拉克死死盯着那行字,声音冷得像冰渣,“这是让我去送死。”
那片星域是帝国著名的“死亡禁区”,虫族活动频繁,环境极其恶劣。按照常规轮换,札拉克这种级别的将领至少还有半年的休整期,根本不该在这个时间点被派往那里。
“是特卡家族。”札拉克猛地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陈默,眼中满是怒火,“莱恩那个老东西,明面上不敢动雄主,就在背地里给我穿小鞋!”
陈默正端着骨瓷杯喝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放下杯子,眉头紧锁,露出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
“怎么会这样?”
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伸出苍白纤细的手指,轻轻按着太阳穴,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札拉克,他们……他们是不是想把你支开,然后对我下手?”
札拉克看着陈默那副“柔弱无助”的样子,心头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
“雄主放心!”札拉克单膝跪地,握住陈默的手,语气坚定,“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哪怕是把那片星域炸平,我也会赶在三天内回来。”
“三天?”
陈默像是被这个数字吓到了,眼眶瞬间红了一圈,他猛地抽回手,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那里那么危险,你怎么能去那么久?你走了,我……我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晚上听到风声我都会害怕……”
札拉克慌了。
他最怕的就是陈默哭。
“雄主,这是军令……”札拉克急得满头大汗,“我不去就是违抗军令,会被送上军事法庭的。”
“军令大还是雄主大?”
陈默吸了吸鼻子,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看起来可怜极了,“札拉克,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F级废物,是个累赘?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家里很安全,所以根本不在乎我?”
“当然不是!”札拉克急得差点跳起来,“雄主是我的命!”
“那你别走。”陈默一把抱住札拉克的胳膊,整个人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坚硬的肩甲上蹭了蹭,“你走了我就没人保护了。特卡家族那么多人,万一他们趁你不在,来家里放火怎么办?万一他们给我下毒怎么办?我这身体,你也知道,闻一点烟味都要晕倒的……”
札拉克被蹭得心都要化了。
但他看着那道军令,又陷入了两难。
“可是雄主,如果我不去……”
“你就说你病了。”陈默抬起头,一脸“机智”地出主意,眼神却清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就说你为了救我,精神力透支,现在动不了。或者……或者就说你离不开我,没有我的安抚,你会狂躁症发作。”
札拉克嘴角抽搐了一下。
S级雌虫会因为离开雄主而狂躁?这种鬼话也就雄主敢编。
“雄主,这个理由……军部不会信的。”
“怎么不信?”陈默理直气壮,甚至还要站起来表演一段,“我现在就给你做精神疏导,做到你腿软走不动路为止!到时候军医来了,看到你瘫在地上,还能有假?”
说着,陈默真的伸出手,作势要按在札拉克的额头精神域上。
札拉克吓得赶紧往后缩。
他的精神域现在稳固得很,别说做疏导,就是让陈默把精神力抽干也榨不出一滴水来。到时候军医一查,发现他精神域饱满得像头牛,那“抗命”的罪名就坐实了。
“雄主!不可!”札拉克赶紧拦住他,“这招不行!会被查出来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陈默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双手抱胸,小嘴一撅,开始耍赖,“反正我不让你去。你要是敢走,我就……我就绝食!我就哭给你看!我就把你送我的那些宝石都扔了!”
札拉克看着自家雄主那副“娇气包”的模样,既好笑又无奈。
他知道陈默是在演戏。
那个在宴会上释放恐怖威压、震碎全场玻璃的雄主,怎么可能是个连风声都怕的娇气包?
但这正是陈默的高明之处。
他用这种近乎无赖的“柔弱”,给了札拉克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也给了特卡家族一个无法反驳的借口。
“雄主。”札拉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温柔而坚定,“我去。但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死。”
“你敢!”陈默瞪圆了眼睛,作势要把手里的茶杯扔过去,“你要是敢死在那种鬼地方,我就改嫁!嫁给那个卖营养液的老板!”
札拉克:“……”
“而且,”陈默突然收敛了表情,虽然依旧坐在沙发上,但那种慵懒的气质瞬间变了,变得有些漫不经心,“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他指了指那道军令。
“我也去。”
“什么?!”札拉克大惊失色,“雄主,那是战场!不是过家家!那里有虫族,有辐射,有……”
“有虫族才好啊。”
陈默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我听说,虫族的晶核很值钱?而且,我也想去看看,特卡家族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可是你的身体……”札拉克还在担心那个“F级”的设定。
“我的身体是很弱啊。”
陈默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指了指自己白皙的手腕,“所以我才需要你保护啊,札拉克上将。你是S级,我是F级,你保护我不也是天经地义吗?”
“万一我吓得腿软走不动路,你就背着我。万一我晕倒了,你就抱着我。反正,我不离开你视线半步。”
陈默凑近札拉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而且,我要是不去,怎么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呢?”
札拉克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听着那看似娇气实则暗藏锋芒的话语,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低下头,虔诚地亲吻陈默的手背。
“是,雄主。我会用生命守护您。”
“那就这么定了。”
陈默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去收拾行李。记得带上我最爱喝的那个牌子的红茶,还有那个真丝的枕头,战壕里太硬,我睡不惯。”
札拉克:“……是。”
看着札拉克领命而去,陈默脸上的“娇气”瞬间消失无踪。
他靠在沙发上,眼神变得幽深冰冷。
“想玩阴的?”
陈默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那就看看,最后是谁玩死谁。”
……
半小时后,军部。
当札拉克带着陈默出现在统帅办公室时,负责传达命令的参谋长愣住了。
“札拉克上将,这是?”
“我要带我的雄主随军。”札拉克面无表情,一身军装笔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我的雄主身体不好,离不开我的照顾。如果军部不同意,那我就只能申请退役,回家全职照顾雄主了。”
参谋长看着坐在旁边沙发上、正捧着保温杯小口喝水、一副“我见犹怜”模样的陈默,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身体不好?
那天晚上在宴会上把一群贵族震得跪地求饶的“身体不好”?
参谋长很想翻白眼,但他不敢。
他看了一眼陈默,又看了一眼一脸“护妻狂魔”样子的札拉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不合规矩啊。”
“规矩?”
陈默放下保温杯,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参谋长一眼。
那一瞬间,参谋长感觉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是F级雄虫,柔弱,不能自理。”陈默指了指札拉克,“他是我唯一的依靠。军部非要拆散我们,是想逼死我这个可怜的F级吗?”
参谋长:“……”
行吧。
你说柔弱就柔弱吧。
“好吧,我去请示元帅。”参谋长擦了擦汗,转身进了内室。
没过两分钟,他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新的批条,表情有些古怪。
“元帅……批准了。”
参谋长把批条递给札拉克,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默,“元帅说,雄虫的心理健康也是帝国的重要资源。札拉克上将,请务必……照顾好你的雄主。”
札拉克接过批条,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多谢。”
他转身走到陈默身边,弯下腰,直接一个公主抱将陈默抱了起来。
“啊!”陈默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札拉克的脖子,脸上适时地露出一抹“受惊”的红晕,“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好多人看着呢……”
“雄主不是说走不动路吗?”
札拉克理直气壮,抱着陈默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我抱你上车。”
周围的军部职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疯狗上将,竟然真的像个保姆一样,抱着他那个“柔弱不能自理”的F级雄主,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军部大楼。
“这……这就是爱情吗?”一个小职员喃喃自语。
“不,”旁边的老职员叹了口气,“那是特卡家族即将倒大霉的征兆。”
……
特卡庄园。
莱恩伯爵看着光脑上弹出的“札拉克已接受任务,且携带雄主随军”的消息,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带着雄主?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莱恩伯爵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真是天助我也!带着个F级废物上战场?那是去送死还是去度假?”
“传令给前线指挥官,不用管札拉克,重点照顾那个F级!只要那个F级一死,札拉克就会发狂,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虫族就会把他撕成碎片!”
莱恩伯爵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陈默,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路。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