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攥着苏晚手腕的力道很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愠怒。他方才在家接到助理连环夺命的电话,得知旧城改造项目注资全数撤回、周年庆场地作废,就连所有媒体宣传合作都被单方面终止,两亿前期投入瞬间悬了空,他几乎是不顾林薇薇的阻拦,驱车疯赶过来。
“苏晚,你闹什么脾气?注资的事我听助理说了,别闹了,跟我回去。”他语气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仿佛苏晚的所有决断都只是小姑娘一时赌气。
苏晚垂眸,淡淡瞥过被他钳住的手腕,没有挣扎,只轻轻抬眼,眼底一片冰凉,再没有往日半分温柔缱绻。“沈总,放开。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没什么好谈?”沈砚喉间压着火气,“三年付出说断就断?两亿项目说撤就撤,苏晚,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举动要赔多少违约金?苏家根基刚稳,你非要拿家族生意跟我置气?”
这话听得苏晚低低笑出声,笑声轻浅,却满是自嘲。“置气?沈砚,你未免太高看自己。我撤资不是闹脾气,是我不想再往无底洞里砸钱。方才公寓里你和林薇薇的对话,我一字不落地听完了。三年奔赴,在你眼里不过是小孩子逢场作戏,我心甘情愿的付出,成了无关紧要的讨好。既然你这般看不上我,我又何必上赶着给你送资源?”
沈砚一怔,方才和林薇薇闲谈时随口敷衍的话,他从未放在心上,万万没想到苏晚就在门外尽数听见。他下意识松了松手腕,语气仓促地解释:“那只是场面客套,我随口一说,你不必当真。”
“场面话?”苏晚轻轻挣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两人之间清晰的距离,“当初你公司被对手设局,凌晨三点我陪你酒局应酬,你胃出血躺进医院,抓着我的手说往后定会好好待我;这三年我推掉京圈所有资源,横跨两地为你铺路,填补你项目一次次亏空,这些在你口中,全是逢场作戏是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砚慌乱的神情,没有半分心软:“林薇薇脚上那双限定红高跟,是我上次晚宴亲眼所见;半小时前你朋友圈晒她织的围巾,配文‘有心了’。沈砚,我不是看不懂你的偏爱,只是从前自欺欺人,如今总算醒了。”
这时苏晚手机弹出陆昭的消息,说新界地块的资料已经安排人送到苏家公司,她指尖划过屏幕,不再看沈砚。“项目违约金苏家全数承担,不用你费心。从今往后,港岛、京圈所有资源,我苏家彻底与你沈砚切割,我们两清。”
沈砚看着她全然淡漠的模样,心底第一次涌上慌乱。他习惯了苏晚毫无底线的迁就,从未想过她会这般干脆抽身,那些源源不断的资源、细致入微的照料,早已悄无声息成为他的依仗。“苏晚,我承认是我话说重了,林薇薇只是普通朋友,我和她没有半点逾矩,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
“不必了。”苏晚绕开他,径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窗缓缓升起,隔绝开沈砚的视线,“三年真心尽数作废,我不打算再耗上一分一秒。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山水永不相逢。”
引擎轰鸣,黑色轿车毫不犹豫驶离,只留沈砚独自站在路口。晚风卷着凉意吹在他身上,他后知后觉想起那碗被丢进垃圾桶、温热养胃粥,想起苏晚三年来所有不求回报的付出,心口骤然涌上密密麻麻的空落。
手机震动,是林薇薇发来的消息,询问他何时回家,沈砚只冷冷将对话框删除。他望着苏晚车子消失的街道,终于意识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被他亲手推开,再也不会回头。
车内,苏晚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眶微微发酸,却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委屈与遗憾尽数留在方才那栋顶层公寓门口,从今往后,她要收回所有真心,好好为自己、为苏家活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