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召唤出情语镖,往他身上轻轻砸,飞镖落在他肩头,轻轻碎开,散出一缕温柔的欢喜情绪。
星尘不躲不闪,任由她砸,甚至还配合地微微后仰:“好,我故意的,情公主消消气。”
他这副顺着她、让着她、不跟她争、不跟她抢的样子,反倒让艾珍没了脾气。
她鼓着腮帮子瞪他一会儿,最后哼了一声,扭过头继续玩自己的,只是这一次,不再拼命赶他,也不再频繁甩丝线吓唬他。
星尘就坐在一旁,安安静静陪着。
她串泡泡,他就看着;她甩情语镖打空中漂浮的情绪光点,他就偶尔伸手,用仙力帮她把飘远的光点轻轻推回来,让她更容易打中;她把丝线缠得乱七八糟,解不开时皱着眉小声嘟囔,他也不主动帮忙,只等她实在不耐烦、快要炸毛时,才极轻地用仙力挑,帮她理顺。
全程不多话,只是陪着。
艾珍渐渐习惯了身边有这个人。
习惯他安静的气息,习惯他偶尔伸手帮个小忙,习惯他不抢不闹不烦她,只安安静静待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她玩累了,就盘腿坐直,把一串最大最亮的情绪泡泡拎到他面前,语气依旧硬邦邦,却带着小孩子式的分享:“喂,你看这个,最亮的。”
星尘抬眼,目光从泡泡,慢慢移到她脸上。
阳光透过情雾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浅粉,她眼睛亮晶晶,嘴角微微翘着,明明在炫耀,却又不肯承认开心,别扭又直白,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那一刻,他腕间那根银色宿命线,轻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能看透所有人的命运,能算尽未来变局,能预知仙境兴衰,能看清十阶走向,可他看不透她。
看不透她下一秒会笑还是会气,看不透她会喜欢什么泡泡,看不透她为什么能对着一堆情绪光点玩这么久。
更看不透,自己为什么愿意一整个白天,就坐在这里,陪着她,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算,只是看着她闹。
他原本只是好奇,只是试探,只是觉得她特殊,只是因为命运丝线相连。
可在这样漫长、安静、琐碎、毫无波澜的相处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变了。
不是轰轰烈烈,不是危机时刻,不是生死与共。
就是这样——
她玩,他陪;
她闹,他让;
她分享,他看着;
她不耐烦,他顺着。
一点点,一滴滴,慢慢渗进心里。
星尘忽然轻声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比平时软,少了几分散漫,多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嗯,最亮。”
艾珍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只当他终于肯认输,得意地扬起下巴,把那串泡泡挂在他手边:“送你了,别烦我就行。”
“好。”他应得很轻,很顺从,“不烦你。”
他抬手,指尖极轻、极小心地碰了碰那颗最亮的泡泡,没有用力,没有捏碎,只是轻轻贴着,感受那缕属于她的、干净温暖的情绪。
这是他第一次,不是为了试探,不是为了好奇,不是为了观察命运,只是单纯想留住一点和她有关的东西。
情语塔内很静,只有泡泡晃动的轻响,和她偶尔哼出的不成调的小曲。
星尘就坐在她身边,安安静静,一陪就是一整天。
没有急着走,没有浅尝辄止,没有说两句话就消失。
他就陪着她,从日光高悬,到夕阳漫进塔内,把一地泡泡染成金粉色。
艾珍玩得彻底尽兴,伸了个懒腰,趴在榻边,晃着小腿,瞥了他一眼:“你今天怎么不走。”
“陪你玩够。”星尘说得自然,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自己心里却清楚——
他不是在陪她玩。
他是在舍不得走。
是在这样细碎、平凡、毫无目的的相处里,第一次真正懂了一点点,所谓“情”之一字,是什么模样。
………………
第二日,星尘来得比往常更早。
不是悄无声息的星雾,是故意弄出一点轻响,懒懒散散倚在露台口,一只手揣着,一只手转着星子,整个人松垮又随性,目光一落就黏在艾珍身上,带着明晃晃的逗弄。
艾珍正蹲在地毯上,把大颗大颗的欢喜情绪揉成圆滚滚的球,堆成小山,打算玩“堆仙山”的游戏。
听见动静,她头都没抬,语气熟得不能再熟:“你可真准时。”
“答应了你,天天来。”
星尘慢悠悠走近,脚步放得轻,却一点不客气,走到她身后,微微弯腰,气息擦过她发顶,指尖很自然地轻轻勾了勾她鬓边的碎发,一触即收,轻佻又顺手。
“离我远点!”艾珍挥开他的手,往旁边挪了挪,继续堆她的情绪球,“我今天要玩堆高高,不许捣乱。”
“不捣乱。”星尘说得好听,在她旁边席地坐下,长腿随意一伸,懒到骨子里,“我就看着。”
话是这么说,手却一点不老实。
她刚堆起一层,他就伸指尖轻轻一戳,最顶上那颗小球晃了晃,歪到一边。
“星尘!”艾珍瞬间炸毛,情感丝线立刻缠上他的手腕,用力拽了一下,“你故意的!”
“手滑。”他笑得散漫又欠,半点愧疚都没有,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往她这边倾了倾,距离拉得极近,“要不,你绑住我?”
“你以为我不敢?”
艾珍真的用丝线绕了他两圈,却不敢用力,只是象征性捆着,转头继续堆自己的。
星尘也不挣,就这么被她捆着手,懒懒散散坐着,安安静静看她忙活。看她认真抿唇、皱鼻尖、把情绪球摆得整整齐齐,偶尔还会对着自己的作品点点头,一脸“我真厉害”的小得意。
阳光透过情雾落在她脸上,软乎乎的,干净得没有一丝阴霾。
他腕间那根银色宿命线,又轻轻颤了一下。
艾珍堆到最高一层,终于满意地拍拍手,往后一坐,仰着头欣赏:“看,厉害吧!”
星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动了动手,被丝线捆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极轻、极快,像羽毛扫过。
“厉害。”他语气懒,却比平时认真一点。
“别碰我!”艾珍拍开他的手,却只是象征性凶一下,没真生气,也没再赶人,“算了,放过你,帮我拆了,我们玩别的。”
“玩什么?”
“比谁丢得远!”她抓起一颗情绪球,举得高高的,“丢到那片云下面,谁先到谁赢!”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用力丢了出去,粉色光点拖着小尾巴飞向云层,自己原地蹦了一下,兴奋得不行。
星尘看着她雀跃的样子,懒得用力,只轻轻一弹指尖,星子裹着情绪球,慢悠悠跟在她后面。
故意输。
“我赢啦!”艾珍叉着腰,得意到不行。
“嗯,你赢。”他顺着她,眼底全是纵容,却依旧是那副懒懒散散、轻佻随性的样子,没有温柔,只有惯着。
他们就这么玩了一整个下午。
丢球、追泡泡、比法术、缠丝线、抢她的小零食、他伸手撩她头发、戳她脸颊、刮她鼻尖、碰她指尖,全是自然又轻佻的小动作,不越界,却处处是他的风格。
艾珍从最开始的“别碰我”,变成了“你烦不烦”,再到后来,只是熟练拍开他的手,继续玩自己的,连眉头都不皱了。
她习惯了。
习惯他一出现就撩她。
习惯他动手动脚。
习惯他赖着不走。
习惯他陪她玩幼稚的游戏。
习惯他让着她、顺着她、惹她炸毛又哄她。
习惯到,他不在,情语塔太安静;他在,她就觉得热闹、踏实、有人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