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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秋知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肌肉绷紧得像拉满的弓弦。他的右腿已经跨出窗外，左腿还踩在洗手台上，马上准备跳出去，整个人推进两难，以一种极其尴尬的姿势僵在那里。一滴冷汗顺着他的太阳穴滑下，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完了完了完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的对策。如果现在跳下去，王秃子肯定会从窗口看到他逃跑的背影；如果退回来，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半截身子探出窗外的行为？

隔间门"吱呀"一声打开，王主任的皮鞋声在瓷砖地面上格外清脆

沈秋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窗外槐花的香气突然变得刺鼻，阳光照在脸上火辣辣的。考虑了半天，最终眼一闭腿一蹬，直接翻下窗户，做贼似的紧紧靠在窗边的墙上，树荫搞好为他遮住了头顶的太阳

就在他刚刚藏好的瞬间，他们他们主任哼着小调走到洗手台前。沈秋知能清晰地听见水流声和王主任洗手的动静。他的手指死死抠住墙砖的缝隙，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只要王主任闲得无聊想把头探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就会“表扬”他，并赠送他3000字检讨

"这破水管又漏水了。"王秃子嘟囔着，伸手关窗。沈秋知屏住呼吸，感觉窗户擦着他的后背缓缓合上，千钧一发之际，他十分庆幸他亲爱的主任没有往外看，毕竟他的位置只要王主任闲得无聊想把头探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就会发现他。

窗户合上后沈秋知像一只受惊的猫般弹开，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他的心脏跳得如此剧烈，仿佛要冲破胸腔。直到王主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敢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带走了一丝担心（担心又要写检讨）

调整好呼吸，沈秋知看了一眼周围有没有其他老师，发现没人后，就开始了他的行动。

卫生间窗户距离校墙大约二十米，中间是一颗颗大树和一条小径。这个距离足够想翻墙的人助跑，而树丛的恰好能提供一定掩护，但沈秋知是谁？他不需要这些

这段路他太熟悉了——绕过第三棵歪脖子槐树，踩着那块凸起的青石板借力，右手准确无误地抓住围墙上的凹槽。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演练过千百遍。

"一、二、三！"

心里默数着节奏，左腿蹬墙发力，右臂肌肉绷紧，整个人腾空而起。在最高点时左手迅速扣住墙头，腰部一拧，整个人就翻了上去。砖墙上的碎玻璃早就被他用板砖敲平了，连校服袖子都不用卷。

蹲在墙头时，沈秋知习惯性地扫了眼操场方向。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教导处的窗户，但玻璃反光让人看不清里面。他咧嘴一笑，露出标志性的虎牙——这处监控死角可是他花了三个月才摸清的

墙外那棵老榆树如约而至地伸着枝丫。沈秋知像荡秋千似的抓住最粗的那根树枝，身体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下落时故意松手早了些，让落点正好在松软的草堆上——上周他就和值日生说好，修剪的草坪暂时不用清理。

落地时他顺势一个前滚翻，卸去了大部分冲击力。当他重新站起来时，阳光照在他满是汗水的脸上，却让他感到无比自由。校墙内是规矩和束缚，而墙外——哪怕只是暂时的——是属于他的小小天地。

"完美！"

拍了拍粘在裤腿上的草屑，沈秋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从翻窗到出校统共不到三分钟。然后他把手机塞进兜里，跑向网吧

推开网吧厚重的隔音门，冷气和电子设备的味道扑面而来。极速网吧是这一带最大的网吧，上下两层两百多台机器，装修得像未来战舰的舱室，蓝紫色的霓虹灯在昏暗的环境中格外醒目。虽然是上课时间，但仍有不少和他们一样逃课来的学生，以及一些无业青年。

"沈哥！这边！"

刚进网吧沈秋知就听见有人在叫他，顺着声音看去江喻泽在一一个机位上打开了电脑，带着耳机向他招手，脸上挂着胜利的笑容。江喻泽比沈秋知早到十分钟，已经买好了两瓶冰镇可乐

"你差点吓死我！"江喻泽看见沈秋知走过来坐在机位上打开电脑，顺手把可乐推给沈秋知，"我还以为你又被王秃子逮住了。"

沈秋知接过可乐，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别提了，就差那么一点。"他拉开拉环，碳酸气泡涌出的声音像是自由的欢呼，"翻窗的时候他差点看见，但幸亏你哥反应机智躲过了。"

“我靠！”” 江喻泽瞪大了眼睛，但随即笑了笑：“但不愧是我沈哥，在王秃子眼皮子底下翻校墙。"

"沈哥！中路！中路需要支援！"江喻泽的吼声几乎要穿透我的耳膜，他死死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沈秋知熟练地操纵着游戏角色穿过野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来了来了，别催！"

网吧里充斥着键盘敲击声、游戏音效和少年们激动的叫喊。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碳酸饮料混合的味道，头顶的老式空调发出嗡嗡的声响，却驱散不了三十多台电脑同时运转产生的热量。

这家"极速网吧"位于一栋老旧居民楼二层，楼下是一家不起眼的小超市。从外表看，这里平平无奇，但对我们这些学生来说，这里简直是天堂。

"Double kill！"江喻泽兴奋地拍桌，引得旁边几个学生侧目而视。沈秋知正要问他干什么怎么兴奋，突然，网吧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

一股不祥的预感爬上两位少年的脊背

果然就在两人准备继续打一局的时候，网吧里突然响起了熟悉的歌声

整个网吧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像被按下了开关——所有穿着六中校服的学生齐刷刷地站起来，动作整齐得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操！王秃子来了！"江喻泽脸色刷白，手忙脚乱地退出游戏。

沈秋知也迅速关闭显示器，抓起书包就往厕所方向跑。网吧里一片混乱，椅子被撞倒的声音此起彼伏。其他学校的学生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们，有几个甚至吹起了口哨。

"快走！"江喻泽拽着沈秋知的胳膊，挤过慌乱的人群。

王叔——网吧老板站在厕所旁的小门边，像个交通警察一样指挥着"逃生路线"。他四十出头，微胖，总是穿着一件褪色的黑色T恤，脸上带着看透一切的淡定笑容。

这个网吧每天都有很多学生来打游戏，不是因为网速有多好，也不是因为其他网吧不好，而是因为只要在这打游戏，你被抓到的几率比学校其他旁边的店都小

这家网吧的老板把楼上楼下都盘了下来，楼下是小超市，楼上是网吧，学生们打游戏打累了可以下去买点吃的，吃完继续上来打游戏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里老板人也好，会做生意，励志为广大学生提供一个安全的上网环境。老板已经把各学校教导主任脸全部混熟了，当看见不同学校的教导主任便会在二楼响起不同的歌，一首歌响起代表其对应学校的教导主任已经进入大门，马上要去到楼上

再者在家网吧后面还有个应急通道，门打开后有个楼梯，直通一楼，可以让学生利用这个通道紧急“逃生”，以防写检讨的噩梦

"一个接一个，别挤！"王叔压低声音指挥着，"张浩你小子别推人！翟文轩你书包带子挂门把手上了！"

沈秋知和江喻泽顺着人流挤进狭窄的逃生通道。这条藏在卫生间旁边的小路是王叔的"得意之作"——直接连通到一楼后巷，是专门为学生设计的"紧急疏散通道"。

"上次王秃子来的时候，老刘他们班七个人就是从这里跑掉的。"江喻泽边跑边喘着气说，"听说老刘还回头对王秃子比了个中指。"

沈秋知没接话，他的注意力全在脚下。这条通道灯光十分昏暗，楼梯又陡又窄，稍不留神就会摔跤。前面已经有几个学生因为跑得太急差点跌倒。

当沈秋知和江喻泽跑到一楼转角处时，最前面的学生突然停住了。人群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撞在一起。

"干嘛呢？快走啊！"后面有人焦急地催促。

"走...走不了..."最前面的男生声音发抖，"王...王主任在下面..."

沈秋知的愣了一下。他微微眯起眼睛从人群缝隙中往下看——在一楼出口处，一个熟悉的地中海身影正叉腰而立。王主任那标志性的反光头顶在昏暗的通道里像盏小灯泡，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得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王主任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真以为我每次都会傻乎乎地直接上楼？"

通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沈秋知能听到身旁江喻泽急促的呼吸声。前面几个人已经吓哭了，应该是第一次上网吧的，后面不明情况的同学还在往前挤，整个通道乱成一团

"都给我下来！"王主任的声音越来越近，"今天抓到的人，每人三千字检讨，下周一升旗仪式上念！"

楼梯上的学生们瞬间炸开了锅。有人想往回跑，却发现逃生通道的门后面堵死了；有人试图挤到更下面，但王主任像一堵墙一样堵在出口处。

"别费劲了，"王主任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小本子，"一个个下来登记班级姓名。今天抓了二十三个，破纪录了。"

沈秋知和江喻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他们磨磨蹭蹭地走下楼梯，像战俘一样排成一列。王主任像检阅士兵的将军，踱着步子在他们面前来回走动。

"极速网吧，嗯？"王主任冷笑一声，"以为有后门就抓不到你们了？上周我就发现这个秘密通道了，今天特意绕到后面来等你们。"

突然王主任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马暴走：“沈秋知你也在这？！”

“啊？”突然听见王主任暴走的声音有点懵

“你同桌告诉我你去卫生间了！！你就这么欺骗你同桌的？！！！”

王叔从楼上匆匆跑下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王主任，您看这都是孩子..."

"王老板，"王主任打断他，"这次证据确凿，您就别费心了。这些学生我要全部带回学校处理。"

王叔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垂头丧气的学生们，只是叹了口气："那...至少让他们把游戏退了再走？下次还有别人要用那台机子…."

"不行！"王主任斩钉截铁地拒绝，"现在就跟我回学校！"

于是，二十三名六中学生排着队，像一串被绳子拴住的蚂蚱，垂头丧气地跟在王主任身后走向学校。路上行人纷纷侧目，有几个小学生甚至指着他们笑出了声。

"完了完了，"江喻泽小声哀嚎，"这次肯定要请家长了。我爸会杀了我的。"

沈秋知没说话，但也没显出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