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多虑。
陆濯抬手,示意沈策将带来的卷宗呈递给内侍,转送御案之上。

臣今日前来,不止是自陈伤势,还带来几份文书。

这是边关副将送来的密报,记录近日有人暗中奔赴边关,私下笼络偏将,散播谣言,离间军心。
御案之上,帝王翻开卷宗,一页页细读,脸色慢慢沉下来。
卷宗之中,时间、地点、经手人、许诺的官职金银,清清楚楚,不少线索,都隐隐指向戎王府中的心腹。
戎王心头一慌,立刻出声反驳。

一派胡言!

这是有心之人刻意伪造证据,栽赃本王!

是否伪造,陛下可以派人前往边关核查,传召相关将领对质。
陆濯不慌不忙。

臣只想问殿下,若是坦荡为公,为何不等确认臣生死,便急着索要边关兵权?
朝中几位提前联络好的大臣,顺势出列,依次进言,言说陆濯往日守边功绩,边关将士素来信服世子,仓促换帅弊大于利。
一时间,大殿之上,议论四起。
戎王一党的官员纷纷出言辩驳,两方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帝王抬手,压住满堂声响。

好了。
他目光落在戎王身上。

证据朕先留下,会派遣御史前往边关暗访查证。

边关兵权,暂且依旧归于陆濯。

陆濯,你大病初愈,不必急着回边关,在京安心养伤,待身子痊愈,再择日归营。
一句话,尘埃落定。
戎王脸色青白交错,却不敢再多争辩,只能躬身领旨。
他这一次精心谋划的夺兵权之计,就此落空。
退朝之后,百官散去。
陆濯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风吹过来,一阵眩晕袭来,身子微微一晃。
沈策连忙上前扶住。

世子!

无妨。
陆濯稳住身形,低声道。

先回马车。
马车一路驶回镇国公府。
魏娆一直在府门前等候,看见马车回来,快步迎上去。
掀开帘幕,看见陆濯面色比出门时苍白许多,她心一下子揪紧,连忙扶着他下车回听雨轩。
躺回榻上,医女立刻上前诊脉,开了安神补气的汤药。

方才朝堂上,怎么样?
魏娆一边替他擦去额上薄汗,轻声问道。
陆濯看着她,微微勾起唇角。

算是赢了一局。

戎王的奏疏,陛下驳回了。兵权暂时保住。
魏娆松了一口气,却依旧忧心。

戎王吃了这一次亏,不会善罢甘休。

朝堂之上,他还有别的法子。

自然。
陆濯闭着眼,轻声道。

这只是第一回合。

戎王不会就此收手,接下来,他会换别的路子,或是从别的地方下手构陷。
当晚,伯府那边,君黛收到传信,得知朝堂对峙的结果,稍稍放下心,却也明白风波未止。
她提笔写回信,叮嘱魏娆留心府中往来之人,提防戎王派人暗中使绊,又说周芙打算寻个日子,入宫拜访宫中一位旧识贵妃,不动声色,帮着在宫内稳住风向。
信送入国公府时,夜色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