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才听闻世子又发热,我心里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瞧瞧。

方才送去的莲子羹,世子妃尝过了吗?

若是不合口味,我再吩咐厨房重新做。
来了,这是来探口风的。
魏娆淡淡回以一笑,从容应答。

劳二夫人费心。

方才忙着伺候世子服药,一时顾不上,羹汤还在外间放着。

等世子这边安稳些,我再慢慢品尝。
她半句不提查验、留样,只以照料世子为由轻轻带过。
二夫人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她本想借着莲子羹,看看魏娆会不会吃下,或是有没有察觉异样,可对方滴水不漏,竟半点破绽都不肯露。
二夫人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落在留样的柜子方向,柜子门关得严实,看不出里面存放了东西。
她收回视线,又装作关切地提起别的。

说起来,照料病人劳心费神,世子妃日夜守在这里,身子怎么吃得消?

不如往后白日由我院里两个老成嬷嬷过来搭把手,帮着喂药擦身,世子妃也能抽空歇歇。
又是旧话重提,依旧是想往主院安插人手。
魏娆温和却坚定地摇头。

多谢二夫人体恤。

只是孙媳既是世子妃,这些事本该我亲手照料。

我的陪嫁嬷嬷和医女都熟稔流程,人手足够,不敢再劳烦二夫人院里的人来回奔波。

若是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我自会去祖母那里禀明。
又是抬出老夫人。
二夫人碰了软钉子,心里憋闷,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婉笑意,又和魏娆闲话几句脉象汤药,见实在寻不到任何可拿捏的把柄,只好起身告辞。
人一走,内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策沉声开口。

二夫人不会就此收手。

这一次膳食试探不成,下一次,手段只会更隐蔽。

我知道。
魏娆看向窗外沉沉夜色。

她眼下不敢直接下死手,一是忌惮伯府,二是老夫人还盯着听雨轩。

她现在最想做的,是抓住主院看护、汤药、膳食的控制权。

只要控制权拿不到,她便很难动手。
顿了顿,她又补充。

还有霍玦。

方才二夫人过来的时候,我远远看见他在游廊转角站了片刻,没有跟着进来,看完便走了。

看来他一直在旁观这场对峙。
霍玦像一个游离在棋局边缘的观棋人,不站队二房,也不向老夫人靠拢,可他每一次旁观,都暗藏心思。

霍玦此人,最难揣测。
沈策眉头紧锁。

他与世子自幼相识,交情不算浅,可他背后连着戎王,立场飘忽不定,不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
魏娆轻轻颔首。

所以,对他,不必主动交好,也不必主动交恶,只远远提防,静观其变。
夜深了,轮值的人换班。
张嬷嬷劝魏娆去侧榻歇息片刻。
她点点头,走到侧榻躺下,却毫无睡意。
一边是陆家府内,二房虎视眈眈,步步紧逼;一边是伯府之中,郭虞凤借着碧桃这条眼线,等待消息、伺机而动。
她和君黛隔着遥远的街巷,各自守着一方阵地,彼此托底。
烛火摇曳,映着她沉静的眉眼。
棋局才刚刚铺开,往后的试探、暗算、圈套,只会越来越多。1
情节很有意思,已经看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