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辩理

晨雾笼罩城门，漼风一身素色长衫，策马冲出西洲城门，朝着清河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宏晓誉久久伫立城门之下，直至晨风吹乱发丝，才缓缓转身。

平静表象之下，千里之外的清河漼府早已吵作一团。

宽大的宗族祠堂之内，十余名旁支长辈围坐两侧，言语咄咄逼人，不断对着端坐主位的漼广施压。

#族老 族长，太子妃之位何等尊贵，一旦联姻成功。

#族老 咱们漼氏子弟大半都能在中州朝堂身居要职，如此天大的机缘，为何要被一个小姑娘的师徒名分白白耽误！

#族老 太后已经许诺，只要促成婚事，明年开春便给咱们旁支五个子弟外放郡守职位。

#族老 万万不可错失良机！

#族老 若是族长执意偏袒西洲南辰王府，漠视皇命。

#族老 我等旁支只能联名上奏朝堂，请陛下与太后定夺！

一众声音嘈杂聒噪，句句离不开官位私利，满头白发的漼广手扶拐杖，闭着眼静静听着，眼底满是疲惫。

他一生权衡利弊，心里清清楚楚，东宫荣华如同镜花水月。

依附太后外戚派系，未来必然会卷入皇权争斗，稍有不慎整个漼氏万劫不复。

可一众旁支族人被高官厚禄迷了心智，抱团施压，自己孤身一人，着实难以压制。

就在祠堂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院门外马蹄声急促响起。

漼风风尘仆仆，一身衣衫沾染路途尘土，大步跨入宗族祠堂。

一路穿过两侧窃窃私语的旁支族人。

没有半分晚辈面对一众长辈的拘谨怯懦。

径直站到祠堂正中央，对着主位的漼广躬身行礼。

#漼风 孙儿漼风，见过祖父。

话音落下，一名年岁偏大的旁支老者立刻一拍桌案，厉声呵斥。

#族老 漼风，你久居西洲，整日依附南辰王府，早已忘了漼氏宗族本分！

#族老 如今全族商议召回漼时宜，遵从皇家册封，你不规劝。

#族老 反倒只身赶回来搅局，是何居心？

其余旁支族人纷纷附和，此起彼伏的指责声扑面而来。

#族老 就是。

#族老 靠着藩王庇护，眼里还有没有中州朝堂，有没有漼氏列祖列宗？

#族老 趁早劝说你祖父松口，促成太子妃婚事，这才是为全族谋福祉！

嘈杂声里，漼风神色平静，洪亮的声音压过所有聒噪。

#漼风 各位叔伯长辈稍安勿躁，晚辈一路策马千里赶回清河，不是来争辩赌气，只是想和诸位好好算一笔账。

#漼风 算一算联姻背后的利弊得失。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张，平铺在祠堂长桌上，先是铺开西洲衙门记录的大内暗卫人证物证卷宗。

#漼风 诸位长辈只看见东宫储妃的光鲜名头。

#漼风 可有人知晓，太后为了强行把时宜拉入东宫，不惜派遣大内暗卫潜入西洲闹市，准备暗中掳走晚辈师妹？

#漼风 堂堂皇室，不靠礼法诏令，用绑票掳人的阴私手段对待士族贵女。

#漼风 这般行事格局，值得我们整个漼氏倾尽百年基业去依附吗？

纸上白纸黑字，还有集市百姓的联名证词，一众旁支族人凑近翻看，脸色不由得微微变化，原本高昂的气势弱了几分。

不等众人开口，漼风继续开口，条理清晰拆解利害。

#漼风 太后如今把持朝政。

#漼风 幼帝尚且年幼，朝堂分为外戚派系，宗室老臣，寒门文官三大阵营。

#漼风 外戚一派看似权势滔天，实则四面树敌。

#漼风 咱们漼氏一旦绑定东宫，就等于彻底绑死太后外戚这条船。

#漼风 日后若是朝堂派系洗牌，外戚倒台，依附他们的漼氏全族，必然会被连根清算。

#漼风 百年书香士族，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诸位想要的官位，只会变成砍向自己脖颈的利刃。

一名中年旁支族人依旧不死心，高声反驳。

#族老 未免危言耸听。

#族老 太后执掌朝政多年，根基稳固，何来轻易倒台一说？

#族老 朝堂许诺的郡守官职实实在在，西洲那边所谓的商贸收益虚无缥缈，如何能比？

#漼风 虚无缥缈？

漼风微微一笑，拿出谢崇亲笔拟定的商贸契约草稿。

#漼风 南辰王府掌控北疆所有塞外关口，已经敲定。

#漼风 只要主家坚持立场，漼氏商队可以无条件通行所有边境互市，茶叶、丝绸、瓷器贩卖至草原各部。

#漼风 每年稳定收益，是中州一个郡守俸禄的数十倍。

#漼风 收益代代延续，不受朝堂朝堂派系更迭影响，安稳长久。

#漼风 反观太后许诺的官职，依附于人，上位者一句话便能收回，朝不保夕。

务实的利弊摆在眼前，不少立场摇摆的旁支族人开始低头沉思，脸上的急切功利慢慢褪去。

一直沉默端坐的漼广缓缓睁开双眼，浑浊的目光扫过下方一众族人，拐杖轻轻往地面一磕，沉闷声响让整个祠堂瞬间安静下来。

#漼广 风儿的话，句句属实。

老人声音苍老却沉稳。

晨雾笼罩城门，漼风一身素色长衫，策马冲出西洲城门，朝着清河方向疾驰而去。

目送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宏晓誉久久伫立城门之下，直至晨风吹乱发丝，才缓缓转身。

平静表象之下，千里之外的清河漼府早已吵作一团。

宽大的宗族祠堂之内，十余名旁支长辈围坐两侧，言语咄咄逼人，不断对着端坐主位的漼广施压。

#族老 族长，太子妃之位何等尊贵，一旦联姻成功。

#族老 咱们漼氏子弟大半都能在中州朝堂身居要职，如此天大的机缘，为何要被一个小姑娘的师徒名分白白耽误！

#族老 太后已经许诺，只要促成婚事，明年开春便给咱们旁支五个子弟外放郡守职位。

#族老 万万不可错失良机！

#族老 若是族长执意偏袒西洲南辰王府，漠视皇命。

#族老 我等旁支只能联名上奏朝堂，请陛下与太后定夺！

一众声音嘈杂聒噪，句句离不开官位私利，满头白发的漼广手扶拐杖，闭着眼静静听着，眼底满是疲惫。

他一生权衡利弊，心里清清楚楚，东宫荣华如同镜花水月。

依附太后外戚派系，未来必然会卷入皇权争斗，稍有不慎整个漼氏万劫不复。

可一众旁支族人被高官厚禄迷了心智，抱团施压，自己孤身一人，着实难以压制。

就在祠堂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院门外马蹄声急促响起。

漼风风尘仆仆，一身衣衫沾染路途尘土，大步跨入宗族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