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记一次智之星和炎之星的谈话”前篇
/这次在篇头说话的是一个不重要的谜亚星的旧友 “他”当然是谜亚星
“我确信读过那个人的日记,在萌学园即将彻底被暗黑势力湮没的黄昏,他拿着一只蓝墨水笔,写在我的本子上:窗外的光越来越昏暗,迷蒙着淡淡的雾,世界是一团雾,该死的,我恨他们,我恨世界。艾瑞克。
他的字写的很烂,歪歪斜斜的,像是没被打磨好的意大利花体,不算容易辨认,不过很有亲切感,我肯定在什么地方认识过他,不过我想不起来了。”
--《夸克日报》
01.
如果可以后悔的话,谜亚星会选择在连廊里挂一张更加严肃的照片,而不是现在这张,他捧着蓝色玫瑰花,因强光刺激而半眯着被镜片遮挡住的眼睛,很灿烂地笑着,耳畔一直别着的银白色耳钉,似乎也跟着主人的别扭动作,皱皱巴巴地局促了起来。
他很瘦,远看像是一株稻麦秸秆矗立在落日的薄红里,在冷风里似乎摇曳着孤独和纯净,仔细一看其实只是几颗普普通通的麦穗掉了下来,让人有些失落。
那张让谜亚星想换掉的照片是在阁楼拍的,背景是有些破旧的木质墙面,那时候的墙其实不算很破,还没有被暗黑势力侵染上难看的藤蔓和土尘,也没有被无聊至极的谜亚星和焰王用黑红色墨水的羽毛笔沾染上棋盘和圆方,自然也不会有解释为漏水红笔的血痕。
照片是不擅长摄影的炎之星拍的,很糊,但依然被牢牢地挂在连廊,焰王盯着观摩了好长一段时间谜亚星自评的--“非常帅的智之星谜亚星”,看着一脸得意的朋友,说,我建议换成黑白的。
谜亚星翻了个白眼,刚要反驳,焰王补上一句,这样你死的时候还不需要重拍一张,节省纸张不浪费。
智之星无语到极致于是乐了,说,焰王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他笑的眼睛都眯起来,像是让人拿胶带狠狠地裹了好几圈,就像之前焰王带来的那块碎掉的手表,一边心疼一边骂骂咧咧地拿胶带一点点缠,谜亚星在旁边看热闹,光影落在他半边脸上,让他的配色像一条毛茸茸的浣熊。
其实焰王的行为情有可原,那时候他们的物资已经很少了,省着用也是正确的行为,不过谜亚星会觉得焰王好笑,似乎从他们的损友关系解释,也很情有可原。
“你有病”,焰王总结,“你再这样笑我就把碎掉的玻璃全放你的枕头底下。”
“谢邀”,谜亚星说,“我们现在哪来的枕头?”
焰王于是不再说话,刚才那句平平淡淡的回击极富杀伤力,不再有枕头的床不会影响什么,但它象征着不再和平的世界,这就影响很大了。
“我有病”,他悲伤的说,攥紧了手里的十之星使卷史。
焰王看着谜亚星坐在艾瑞克会长的“墓碑”前念叨,说,“谜亚星,你像疯了一样,像小鳏夫上坟。”
那个“墓碑”其实只是一个装着幻之星使卷史的盒子,被谜亚星立起来放,也就成了墓碑。
其实炎之星也想要一个,但阁楼里漂亮的盒子只剩最后一个了,他们都不同意把欧趴和艾瑞克“合葬”。
猜拳之后焰王输给了谜亚星,根本没考虑智之星的魔法是读心术这个问题,还以为真的是他和欧趴运气不好。
谜亚星停止了他的念叨,终于舍得把他那哭的稀里哗啦的眼神匀给自己的朋友一眼,随后他指着焰王的口袋--他们都知道他指的是口袋里的十之星使卷史,说,你也对着哭一下,就当陪我一个。
于是焰王很有兄弟爱的默默静坐着,过了一会,回了一句,我太难过了,哭不出来了,反正我很快就能见着他了不是吗?
两周前他们还是三个人,现在就只有谜亚星和他的搭档焰王--还是说同事吧,搭档总觉得太暧昧了点儿,互相托付生死什么的,该是他们分别和另一个人的关系。
他们应该是五星,还有一个奈亚公主,总之,不应该现在死的就剩他们两个。
还偏偏剩焰王,谜亚星说,哇,焰王是一个智商二百五的人。
谜亚星可能是刘备,焰王想,因为他哭了不知道有多久,像一堆溪水永远朝着南边疯狂的流逝,树影在光照下不断变化着自己的长度,太阳升又落下。
直到最后著名天才智之星没了声音,用一看就很不干净的手想揉自己红的像兔子的眼睛,被焰王眼疾手快的拦下,对方疑惑地看过来,焰王难得反应迅速,说,天气不错啊,哈哈哈。
也许艾瑞克会长在的话,会加入这场调侃,会维持着他一贯被形容成温柔笑容,会维持他一贯的英式黑色幽默,会维持他一贯的专注聆听。
但幻之星先生现在只是一堆孤零零的灰,葬在孤零零的战场,谜亚星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不信艾瑞克的灵魂正和欧趴的灵魂说自己的样子有多好笑,死了就是死了,再难过也是死了,那个陪自己走了十几年的会长永远也没法自然地接过自己手里那个啃了一半的奶油蛋糕了。
晚风拂过谜亚星的挑染和破旧的校服,他的黑蓝色眼睛在晚霞里倒映出明亮的紫。
“风是想念,是爱啊”,他说,他记得他之前给艾瑞克大概是讲过这句话的,也许这段风,是艾瑞克会长的想念,也是谜亚星的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