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免费苦力

雷狮把最后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动作干净利落。

他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空盘子里，抬眼看向桃芷，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宣告意味。

桃芷放下豆浆碗，刚要站起来，雷狮已经先一步起身，顺手把桃芷的行李箱拉杆攥进了手里，动作自然得像那是他自己的东西。

桃芷挑了挑眉，看着他。

雷狮头也不回地拽着箱子往前走。

桃芷没再争，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慢悠悠地跟上去，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黑色外套的肩线上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佩利早就吃饱了，正用筷子戳着碟子里剩下的一点咸菜玩，看到雷狮动了，他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追上去凑到雷狮旁边。

雷狮瞥了他一眼。

佩利理直气壮。

一行人走出机场大厅，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停车场的地面上，雷狮走在最前面，步伐大而随意，头巾在风里扬起来又落下。

佩利跟在桃芷旁边，还在喋喋不休地问桃芷各种问题。

桃芷那双白色的眼睛弯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散漫。

佩利的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

桃芷被他那股热乎劲儿逗笑了，正要开口回答。

雷狮一巴掌拍在佩利后脑勺上。

雷狮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和不容商量的意味，行李箱的轮子在平整的地面上发出规律的滚动声，但他的语气里那股子“这事没得谈”的意思已经清清楚楚地砸在了每个人耳朵里。

佩利却没读懂空气，还在后面嚷嚷。

佩利缩了缩脖子，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看向桃芷，小声补了一句。

桃芷笑了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却放慢了脚步。

他落后了几步，走到队伍末尾，和卡米尔并肩。

卡米尔走得很安静，围巾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他低着头看脚下的路，双手插在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整个人像一株沉默的，在阴影里生长的植物。

桃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像一片羽毛落进安静的水面，卡米尔的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那双蓝色眼睛对上桃芷白色的瞳孔，又很快移开。

他点了点头。

桃芷伸出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卡米尔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热重量，耳根微微发热，声音却还是稳的。

然后他抬起眼，看了桃芷一眼，那双蓝色眼睛里，藏着很多年都没说出口的话。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

桃芷的手停在他头顶，他看着卡米尔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他收回手，插回自己口袋里，笑了笑。

卡米尔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桃芷又快步走到雷狮旁边，行李箱的轮子在柏油路上咕噜咕噜地响着，他侧过头扫了一眼周围的街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招牌，陌生的清晨气息。

他随口说了一句。

雷狮指了指前方一条新铺的柏油路。

桃芷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桃芷笑着收回视线，没有再逗他。

帕洛斯跟在队伍最后面，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和前面的人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然后他看到桃芷侧过头，冰白色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来，帕洛斯立刻移开目光，低头看手机，屏幕是暗的，他按了一下侧键，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

桃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帕洛斯抬起头，脸上已经挂上了惯常的微笑。

桃芷站在原地等他，卡米尔也停了下来，站在桃芷旁边。

他扯了扯嘴角，快步跟上去。

桃芷来了兴趣。

帕洛斯的笑容维持得很好，

桃芷由衷地说。

帕洛斯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浅色眼珠，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只能笑了笑，低下头，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