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在荻花洲走了太久才觉得不舒服的。
其实前几天就有征兆了。胸口偶尔闷一下,像有人在里面攥了一下又松开。
不疼,但烦。她没太在意。
在梅洛彼得堡的时候,她的身体就没好过。
但今天不一样。她在荻花洲走了大半天,芦苇丛比人还高,风吹过去的时候沙沙响,像有人在身后跟着。
她走了很远,远到璃月港的灯火变成天边一团橘黄色的光晕,才停下来往回走。走到璃月港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玉京台下面,一座二层的木楼,门口有荷花池,池水在暮色里泛着暗沉沉的光。
里面一位绿色头发医生面相的人正在给一位老奶奶包药。
柜台上有药,有秤,有磨了一半的粉末,还有一只白瓷的茶杯,茶水大概已经凉了。
老奶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包药,嘴上还在絮絮叨叨。
白术把包好的药递给她,语气温温和和的。他站起来,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一包药,放到老奶奶手里。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的,脸上带着那种让人安心的微笑,不是刻意做出来的,是长在脸上的。
老奶奶笑着点了点头,拄着拐杖站起来往外走。十七往旁边让了让。
老奶奶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朝她和善地笑了笑。十七的嘴角僵了一下,算是回应。
老奶奶走了。医馆里安静下来。
白术低头整理柜台上的药材。
胸口又闷了一下。
她没有按胸口,她只是停了脚步,停了一瞬,很短,短到如果白术没有刚好抬头,他不会看到。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在她胸口的位置停了一瞬,再移回她的脸上。

坐吧。

你可以叫我白术
嗯


哪里不舒服?
难受

白术把手指搭上她的手腕。他的手指是凉的,
他把脉的时候不说话,十七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白术把手指收回去,把脉枕推到一边。
白术的手指从她手腕上抬起来,把脉枕推到一边。他没有马上说话。
医馆里很安静,药碾子旁边的虫子又开始叫了,细细的,一下一下的。

你身体里有东西
什么

白术没回应,转身去翻柜子
拿了样十七并不熟悉的“药材”
十七想了下,身体里的东西
她记得小时候被一个带着尖面具坏家伙拿着针管身体里注入过什么来着
吃了就不疼了?


吃了就不疼了
白术说

下次疼了再来。
十七接过纸包。
她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纸包。纸包上的结扎得很紧,绳子的纹路压进她的皮肤,留下一道浅浅的印。

它不是活的
白术继续说

但它会醒。你每次疼,就是它醒了一下
十七没有再问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纸包装进口袋里,走到门口,停下来。
夜风从外面灌进来,把药铺里的草药味吹散了大半。
医生


嗯。
多谢

十七走出不卜庐。荷花池里的水在月光下泛着暗沉沉的光,风吹过的时候,水面波动了一下,又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