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那天,陈奕恒是被手机消息提示音吵醒的。屏幕上跳出陈浚铭的消息,只有简单两个字:“稳了。”后面跟着个跳跃的小狐狸表情,是他存的陈奕恒的专属表情包。
他笑着回了个“同喜”,指尖在屏幕上悬了会儿,又补了句:“电影和甜品,约吗?”
几乎是秒回:“约!”
电影院的灯光暗下来时,陈奕恒悄悄往陈浚铭那边挪了挪。座椅的扶手是活动的,他假装调整位置,轻轻把扶手抬了起来,两人的手臂瞬间贴在了一起。陈浚铭的胳膊僵了一下,却没有移开,只是呼吸声似乎重了些。
电影里的飞船穿越星云时,陈奕恒听见身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陈浚铭正睁大眼睛盯着屏幕,睫毛在昏暗的光里忽闪,像被星光点亮的蝶翼。少年的侧脸被银幕的光映得忽明忽暗,下颌线的弧度比初见时柔和了许多。
散场时,陈浚铭还在念叨那些物理彩蛋,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个虫洞模型,其实和我们上次算的时空曲率公式很像……”
“嗯,不过电影里简化了变量。”陈奕恒应着,脚步放慢,好让他能看着自己说话。晚风带着夏末的热意,吹得人心里发痒。
甜品店的冷气很足,陈浚铭点了份芒果班戟,勺子刚碰到奶油,忽然抬头问:“你还记得第一次在图书馆讲题吗?我其实紧张得手心冒汗。”
“记得。”陈奕恒舀了口杨枝甘露,“你假装看题,其实在数我错题集上的红笔圈。”
少年的脸“腾”地红了,勺子在碟子里划了个圈:“那你……那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我很笨?”
“怎么会。”陈奕恒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我觉得你低头算题的样子,比物理公式好看多了。”
陈浚铭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抓起桌上的纸巾假装擦嘴,却把嘴角的奶油蹭到了脸颊上。陈奕恒伸手替他擦掉,指尖触到的皮肤温热柔软,像刚出炉的舒芙蕾。
走出甜品店时,夜空已经缀满了星星。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忽长忽短。陈浚铭忽然指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你看,那是天狼星,我以前总在阳台上看它。”
“我知道。”陈奕恒说,“你物理笔记本的扉页,画过它的星轨图。”
少年猛地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陈奕恒笑了笑,没说其实自己偷偷翻过那本笔记,在某个他去接水的课间,指尖划过那些细密的星轨时,心跳得像要撞碎胸腔。
走到陈浚铭家楼下,少年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小盒子,递过来时手有些抖:“给你的毕业礼物。”
是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满满一罐银杏叶标本,每片叶子背面都用银粉写着日期,从深秋第一次冷战,到图书馆并肩讲题,再到走出考场的那天,密密麻麻,像串起来的时光。最底下压着张纸条:“以前总躲着你的目光,其实是怕你看见我眼里的光。”
陈奕恒捏着玻璃罐,罐身冰凉,心里却烫得厉害。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用银线串起来的两颗橘子硬糖,糖纸被塑封过,亮晶晶的像两颗小太阳:“我的回礼,保质期是永远。”
陈浚铭接过布包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腕,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他抬头望进陈奕恒的眼睛,那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漫天星光。
“陈奕恒,”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巧了,”陈奕恒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我也是。”
夏夜里的风带着花香,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远处传来夜市收摊的动静,近处只有彼此加快的心跳声。陈奕恒看着陈浚铭眼里的星光,忽然明白,那些曾经被囚禁在方寸之间的目光,早已在一次次试探与靠近里,长成了照亮彼此的光。
就像此刻的夜空,两颗星不需要躲藏,只需要并肩闪烁,就能把整个夏天的黑暗,都酿成温柔的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