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叠泛黄的信纸,指尖拂过纸面,仿佛怕碰碎了时光里的褶皱。最上面那张简笔画旁,除了那句“原来真的会有人和你一起数星子”,背面还有行更淡的字:“1998.6.15,和阿哲在自习林数了78颗亮星,他说每颗星都对应着一个物理公式,我偏说像散落的糖。”
“阿哲?”邓昱楠凑近看,“这名字有点耳熟。”
叶铃突然拍了下手:“是不是咱们系的周教授?他总爱在课上提‘当年和阿哲在自习林熬夜推导公式’的故事!”
江砚眼睛一亮,翻到第二张信纸。这张是用蓝黑钢笔写的,字迹娟秀:“今天阿哲把星轨画成了电路图,说这样能记住轨道参数,我笑他死板,他却突然牵住我的手,说‘你看,我们的指尖碰到一起,像不像两个电荷相吸?’——物理白痴才用公式说情话!”
邓昱楠忍不住笑出声:“原来老一辈的学霸谈恋爱,都带着公式味啊。”
“可不是嘛。”江砚翻到第三张,这张的字迹潦草了些,带着点急切,“阿哲要去北京读博了,自习林的老槐树又开花了,他说等我考上研就回来,还说要在最高的枝桠上挂个星轨盒,里面藏着我们没数完的星子。”
“星轨盒?”叶铃指着江砚手里的金属盒,“难道就是这个?”
盒子不大,掌心就能握住,侧面刻着细密的刻度,像把迷你量角器。江砚拧开盒盖,里面果然不是空的——除了一卷细铜丝,还有张叠成星星形状的纸条。展开来,是幅更细致的星轨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坐标,末尾写着:“等你看懂这张图,就知道我在哪个星系等你。”
“这坐标……”邓昱楠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手机,调出星图APP,“好像对应着现实中的星轨!你看,1998年6月15日的猎户座,刚好能看到78颗亮星。”
江砚立刻凑过去,两人对着手机比对,指尖偶尔碰到一起,像触到微弱的电流。叶铃在旁边看得笑:“你们俩现在的样子,像极了信里说的‘一起数星子’呢。”
邓昱楠脸颊微热,刚想移开手,江砚却突然按住她的手腕:“你看这里,坐标旁边标着‘E=mc²’,还有个小小的爱心。”
原来老一辈的浪漫,是把爱因斯坦的质能方程当成情话。
他们接着往下翻,后面的信纸渐渐少了,最后一张只有一句话:“阿哲说星轨是宇宙的年轮,只要我们沿着轨迹走,总会在某个交点重逢。”字迹有些模糊,像是写的时候落了泪。
“后来呢?”叶铃追问,“周教授现在是单身,难道……”
江砚突然指着金属盒内侧,那里刻着行极小的字:“2003.9.21,收到阿哲从国外寄的星轨图,他说在猎户座ε星旁等我,可我还没考上研。”
“2003年……”邓昱楠算了算,“周教授就是那年考去北京读研的!”
叶铃恍然大悟:“所以他们真的在星轨的交点重逢了?”
江砚没说话,只是把星轨盒重新挂回老槐树最高的枝桠。晚风拂过,盒子轻轻转动,反射的光落在三人脸上,像谁眨了眨眼。
邓昱楠看着江砚的侧脸,突然想起他送自己的那条星轨项链——原来他早就知道这个故事。她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那我们……要不要也数一次星子?”
江砚转过头,眼里的光比星轨还亮:“好啊,从猎户座开始,数到第78颗,就许个愿。”
叶铃识趣地摆摆手:“我先撤啦,不打扰你们数星子~”
树林里只剩他们两人时,邓昱楠突然说:“其实我刚才算了,1998年6月15日的猎户座,根本数不到78颗亮星。”
江砚笑了,牵起她的手,指向天空:“也许阿哲是把她的眼睛算进去了呢?你看,你的眼睛亮起来,可不就多了一颗最亮的星?”
晚风卷起信纸的边角,老槐树上的木牌叮咚作响,像是在为新的星轨故事,轻轻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