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别院,书房内。
苏晓看着面前摆着的几本账册和地契,有些发愣。
“陛下,这……”
女帝一身明黄龙袍,身姿挺拔,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闻言头也不抬,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朕记得你说过,这私宅的账目有些乱,之前的管事也不中用。既如此,这摊子事便交给你了。”
苏晓心中一紧,连忙摆手:“陛下,奴才只是懂些奇技淫巧,这管家理财之事,怕是……”
“怕是什么?”女帝抬眸,目光如炬,扫过苏晓略显慌乱的脸,“朕给你这权力,不是让你来推脱的。这别院往后便是你的试验场,一应开支用度,皆从这私宅的账上走。你若能把这别院打理得井井有条,盈余出来的银钱,随你拿去折腾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苏晓眼睛一亮。
她是穿越女,脑子里装着不少超越这个时代的点子,什么香水、肥皂、甚至是简易的机械装置,都曾在她的构想之中。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之前她苦于没有资金支持,那些想法也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如今女帝竟将整个私宅的财权都交给了她?
“怎么?不愿意?”女帝见她不说话,眉梢微挑,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
“愿意!奴才愿意!”苏晓连忙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多谢陛下信任!奴才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陛下厚望!”
“很好。”女帝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外走去,临出门前,脚步微顿,侧首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苏晓,朕要看到的是成果。三个月后,朕希望在这别院里,能看到你弄出些让朕眼前一亮的新玩意儿。若是做不到……”
后面的话女帝没说,但苏晓背脊一凉,已是明白其中的含义。
“奴才明白!定不负陛下所托!”
直到女帝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苏晓才缓缓直起身子,看着手中沉甸甸的账本,眼中闪烁着野心与兴奋的光芒。
这可是翻身的机会,她绝不能错过。
……
宫道上,銮驾疾行。
女帝坐在宽大的软榻上,闭目养神,只是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心绪。
“陛下,咱们这是回凤仪宫?”随侍的女官一身利落的宫装,骑马随行在銮驾旁,隔着车帘恭敬地问道。
“嗯。”女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随即睁开眼,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宫墙,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加快速度。”
“是。”
銮驾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女帝心中有些懊恼。
这次出宫,本是为了微服私访,顺道去看看苏晓那个鬼灵精又在捣鼓什么。谁知这一去便是好几日,把裴寂一个人丢在宫里。
想起临行前裴寂那虽然极力隐忍、却依旧透着失落的眼神,女帝心头便是一软。
她的皇夫,性子最是清冷矜贵,平日里受了委屈也不爱说,只会一个人默默忍着。这次她走得急,连句温存话都没来得及多说,也不知他在宫里会不会胡思乱想。
“裴寂……”
女帝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温热的玉佩,那是裴寂亲手雕刻赠予她的定情之物。
一想到那人此刻或许正倚在凤仪宫的窗前,望着宫门的方向盼着她归来,女帝便觉得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
“陛下,凤仪宫到了。”
銮驾稳稳停下,女官清脆的声音在车外响起。
女帝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大步跨下銮驾,连宫人的搀扶都顾不得,径直朝着那熟悉的殿门走去。
凤仪宫内,静悄悄的。
裴寂正坐在窗边修剪一盆兰花,听到外面的动静,手中的剪刀微微一顿。
还没等他起身,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便已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带进一阵微凉的风,还有那股熟悉的、让他心安的龙涎香气。
“陛下?”裴寂有些惊讶,手中的剪刀还未放下。
女帝几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依旧清冷绝尘的眉眼,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她伸手握住裴寂拿着剪刀的手,掌心温热,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阿寂,朕回来了。”
裴寂看着她风尘仆仆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面上却依旧端着架子,轻轻抽回手,将剪刀放在一旁,淡淡道:“陛下回来了便回来了,怎么这般急匆匆的,也不怕失了体统。”
“在你面前,要什么体统。”女帝顺势握住他的手,将他拉进怀里,深深吸了一口他发间淡淡的冷香,满足地叹了口气,“几日不见,朕想你想得紧。”
裴寂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靠在她怀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油嘴滑舌。”
虽是这般说着,他却并未推开她,反而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
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温情脉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