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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朝朱紫尽折腰

凤临九霄:女帝权倾天下

大虞的早朝,向来是沉闷而压抑的。

然而今日的金銮殿,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原因无别,只因在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皇权的龙椅左侧,多摆了一把紫檀木的交椅。而此刻,一个男子正端坐其上。他一身绯色官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却透着股子让人胆寒的冷厉。正是昨日才回京的皇夫,裴寂。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掌印女官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却久久无人应答。

龙椅上的姬元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目光慵懒地扫过台下。

良久,一位身着紫色官袍的老臣终于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正是礼部尚书王严。她手里捧着象牙笏板,一副要死谏的架势。

“陛下!”王严声音凄厉,指着裴寂,“老臣有本要奏!皇夫殿下乃后宫之人,理应恪守男德,侍奉陛下。如今他不仅干预朝政,更擅杀朝廷命官,此乃乱了祖宗家法,乱了阴阳乾坤啊!请陛下即刻将其禁足后宫,以正视听!”

“请陛下三思!”

随着王严一声令下,朝堂上稀稀拉拉地跪倒了一片。多是些平日里只知读死书、守旧规的老臣,一个个痛心疾首,仿佛天都要塌了。

“陛下,皇夫干政,乃是亡国之兆啊!”

“请陛下为了大虞江山,远离奸佞!”

“臣等死谏!若不处置皇夫,臣等今日便撞死在这金銮殿上!”

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凄厉。

姬元坐在龙椅上,神色未变,只是眼底的笑意渐渐冷了下去。她静静地看着台下那群跪地不起、口沫横飞的臣子,直到声音稍微弱了一些,才缓缓开口。

“说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王严以为女帝动摇了,连忙叩首:“陛下,老臣……”

“朕记得,”姬元打断了她,语气轻柔得有些渗人,“前些日子才处理过一批反对皇夫的。怎么,众爱卿是觉得脖子上的血痂掉得太快,想再来一次血洗吗?”

这句话一出,原本喧闹的朝堂瞬间死寂。

跪在地上的群臣浑身一僵,那股子死谏的气势瞬间散了大半。不少人更是脸色煞白,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姬元冷笑一声,刚要发作,身旁却传来衣料摩擦的轻响。

“王尚书既然要谈律法,那本官便与你谈谈律法。”

裴寂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他并未看姬元,而是直接走下台阶,站在了王严面前。

“这是陈州水患之后,本官查抄的豪强账册,共计三百二十本。”裴寂一挥手,身后的内侍立刻捧着一个沉重的红木箱子走上前来。他随手拿起一本,扔在王严脚边,“这里面,记着陈州三万灾民的卖身契,记着你们口中所谓的‘体统’,是如何变成吃人的怪物的。”

王严脸色一变,强辩道:“即便如此,也该交由大理寺审理,你一个男子,有何资格……”

“资格?”裴寂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猛地在大殿中央展开。

“陈州决堤,乃是人为。王员外等豪强,为了兼并土地,私挖河堤,致使洪水改道,淹没良田万亩。而当时,陈州府衙做了什么?”裴寂指着地图上的一处红圈,声音陡然拔高,“她们跪在豪强门口,求她们开仓放粮,却被当成狗一样打了出来!”

大殿内一片死寂。

裴寂环视四周,目光灼灼:“本官到了陈州,没有求她们,没有跪她们。本官只做了三件事:开仓、杀贪官、修堤坝。如今陈州堤坝已固,灾民已安,流民已归田。敢问王尚书,本官这‘干政’,干出了什么祸事?是丢了大虞的城池,还是误了陛下的江山?”

王严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上冷汗涔涔:“你……你这是诡辩!男子无才便是德,你……”

“无才便是德?”裴寂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从箱底抽出一份奏折,狠狠摔在王严脸上,“那这份奏折,也是诡辩吗?”

奏折散落开来,上面赫然是陈州百姓联名按下的红手印,以及一行行触目惊心的血书——“谢皇夫活命之恩”。

“这是陈州十万百姓的血书。”裴寂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雷,“在她们眼里,没有什么男女之分,只有救命恩人。王尚书,你口口声声为了大虞,可当大虞的百姓饿死在街头时,你在哪里?当洪水冲垮堤坝时,你在哪里?你在朝堂上念经,在金銮殿谈什么狗屁体统!”

“你……你……”王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寂的手指剧烈颤抖,一口老血涌上喉头,却怎么也喷不出来。

“够了。”

一直沉默的姬元终于开口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下龙椅,来到裴寂身边。她并未看地上的王严,而是伸手,轻轻替裴寂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

这个动作,亲昵而自然,瞬间让满朝文武低下了头。

“裴寂所言,便是朕意。”姬元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从今日起,陈州之事由皇夫全权负责。谁若再有异议,便去陈州看看那十万百姓的红手印,问问她们,答不答应!”

“退朝!”

随着掌印女官一声高喝,早朝在一片死寂中匆匆结束。

百官鱼贯而出,无人敢再言语半句。王严被两个小太监搀扶着,面如死灰地拖了下去。

待大殿内只剩下两人,姬元才长舒一口气,身子一软,靠在裴寂怀里。

“累死朕了。”她抱怨道,“演戏真不是人干的活。”

裴寂失笑,搂住她的腰:“陛下演得极好。刚才那眼神,臣都怕了。”

“怕什么?”姬元挑眉,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怕朕真把你打入冷宫?”

“怕陛下太迷人。”裴寂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一口,“刚才那一幕,臣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姬元哼了一声,推开他:“少贫嘴。今晚去你那,朕要吃你亲手做的菜。”

“臣遵旨。”

阳光透过大殿的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难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