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小别扭彻底翻篇,下午一整天两人相处都格外顺畅。
陆西骁再也没有闹过情绪,全程安静陪着她刷题、听课,眼神落在她身上的时候,永远带着旁人看不出的纵容。周挽也顺着他的心思,课间不再帮别人答疑,多半时间安安稳稳坐在位置上,要么看书,要么静静陪他发呆。
高三的日子节奏紧凑,不知不觉就熬到了傍晚。
天色暗得很快,厚重的云层压在天边,把落日的光挡得干干净净。风也比前几日大了不少,吹得窗外树枝不停摇晃,看样子夜里大概率会下雨。
最后一节自习课结束,班里同学收拾东西的速度比平时更快,大家都赶着在落雨前回家。
教室里没多久就走空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周挽把桌面的试卷一一整理好,塞进书包夹层。今天下午有一场小测,错题比平时多一些,她心里稍微有点闷,做题的自信也稍稍受挫,情绪莫名提不起来。
陆西骁看得很细。
她不爱把负面情绪挂在脸上,低落的时候只会更安静,不说话、不闹腾,默默自己消化所有压力。可就是这样,才更让人心疼。
“收拾好了吗?”陆西骁拎起两个书包,侧身看向她。
周挽轻轻点头,声音轻轻的:“好了。”
两人关灯锁门,顺着空荡的走廊下楼。
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晚风迎面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吹得人皮肤微微发紧。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安静走着,却不会觉得尴尬。
回到别墅,推开大门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冷风。
屋里依旧没人,安静得落针可闻。熟悉的空旷环境,却因为两个人的存在,一点都不冷清,反倒格外让人安心。
陆西骁把书包放在沙发上,随手打开客厅暖灯。
柔和的光线铺满全屋,压下了傍晚那点阴沉的氛围。他转头看向站在玄关的周挽,看得出来,她心情还是有点沉。
“心情不好?”他直接问。
周挽愣了下,没打算瞒他。
小测失利的挫败感堆积在心里,加上高三日复一日的压力,积攒多了,难免会觉得疲惫。她轻轻垂眸,老实应声。
“有一点,今天考得不太好。”
她一直对自己要求很高,每次测验都力求稳定,一旦失误,就会反复纠结自己的问题,不断内耗折磨自己。
陆西骁走到她面前,没有说空洞的鸡汤,也没有刻意安慰她没关系。
他太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不需要敷衍的宽慰,只需要有人接住她的情绪。
“只是一次小测。”他语气很稳,“不算什么,错的题弄懂就够了。”
周挽抬眼看他,眼底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
“可是我最近状态真的很差,总觉得跟不上节奏。”
这句话,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在外人眼里,她自律、稳定、成绩优异,永远不会焦虑,永远不会掉队。只有在陆西骁面前,她才敢卸下所有伪装,承认自己的不安和无力。
陆西骁心口微软。
他抬手,轻轻覆在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又稳重。
“跟不上就慢一点。”
“我陪着你。”
简单两句话,没有华丽的修饰,却瞬间抚平了周挽心里所有的焦躁。
她这段时间一直紧绷着弦,逼着自己往前赶,不敢松懈半分,生怕稍微停下就会被所有人甩开。长久的独自坚持,真的很累。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慢一点没关系,有人陪着她。
积攒多日的疲惫忽然有了出口,她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陆西骁看着她微微松懈的模样,顺势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拥抱很浅,很克制,干净又温柔,只是单纯的安抚。
“不用事事都逼自己做到最好。”他低声开口,“你已经很厉害了。”
周挽安静靠在他肩头,听着他平稳的声音,心里乱糟糟的情绪一点点散开。
所有的焦虑、纠结、自我怀疑,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归于平静。
屋里灯光温暖,四周安静无声。
这一刻没有试卷,没有考试,没有追赶不完的进度,只有彼此。
过了许久,周挽才轻轻直起身,情绪彻底缓和过来。
她看向陆西骁,眼底清亮了不少,轻轻弯了弯嘴角。
“谢谢你。”
陆西骁看着她恢复笑意的眉眼,淡淡挑眉。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包容我。”
不管是她优秀耀眼的时候,还是她焦虑低落、状态糟糕的时候,他都一如既往站在她身边,不催促,不指责,只会温柔兜底。
陆西骁眼神柔和,定定看着她。
“不用谢。”
“我本来就是你的退路。”
这句话落地很轻,却重得让人心里一震。
从他们心意相通开始,他就从来没想过要放手。
他要做她最稳的依靠,最安心的退路,不管她状态好坏,不管前路多难,永远不变。
窗外终于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的雨声落在玻璃上,格外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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