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闪烁,将女孩小小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她一笔一画,认真地写着什么。

阿姐,你在写什么呢?
小男孩三步并作两步跳到女孩案前,伸长了脖子看桌上的字。

没什么。
云洛快速地将纸胡乱折起,塞进自己的衣袋里。她两眼放光地拉住弟弟的手:

老头子今天不在,我们可以嗨皮一把!
白韭先是赞同地连连点头,随即耷拉下脑袋道:

老哥说,我再偷父神的药草,就拿我去喂他的神兽。

哥哥怎么会呢?
白韭嘟囔了一句,云洛没有听清。
她正要细问,白韭就突然拍了拍脑袋,大叫一声:

不好!

怎么了?

我屋里还炖着药剂呢!我来的时候没看着火!

什么?!等等我!喂!
殿上,玄色衣衫的少年冷着眸子看着座下跪拜求情的一众长老。

他于本座何干?
“冥尊大人,您怎能……”

见死不救么?
白初羽冷笑,一双蓝紫色瞳仁斜过众人。
“冥尊大人,您应该知道,人界和冥界接壤。倘若人界一倒,冥界……”

本座的家人不劳烦操心。
人界七族长交换眼神,颓然地起身:“既然大人不愿出兵,我等告退。”
白初羽挥手示意他们退下,殿内恢复寂静。然而,白初羽觉察到有人在靠近。

父神。
白初羽起身行礼,视线并未落在来人身上。
“羽儿,不救芜雪么?”

父神吩咐的,儿臣照办。
他面无表情,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尽管他们在谈论的人,是他最亲的兄弟。
“羽儿啊,芜雪毕竟是你海神叔父的子嗣,你又与他交好……”

父神想救阿雪,儿臣就救。其余的,儿臣不会插手。
“唉。”哈迪斯重重叹气,“羽儿,你这般薄情,往后的路实在会难走。”

儿臣告退。
白初羽并未将哈迪斯的话放在心上,他有骄傲的资本。谁人不知冥界的大殿下才惊艳艳,人记岁15就被亲封“冥尊”。
——人界海皇殿
天崩地裂,地动山摇。
一袭白衣的少年破水而出,千万浪花在他身边飞溅。他是四海最俊秀的男人,最温润如玉的公子。

好大的胆子。
他垂着眼帘,往日温润如玉的声音略带疲惫与愤怒。
长剑在手,正指魔物。
“海皇殿已毁,公子,快投降吧。若您孤军奋战,会……会死的呀!”
领头的魔物身边,一个白面小生弱弱开口。

这就是你的忠心吗?
绯芜雪浅笑,问道。
那白面小生词穷,不知如何搭话。

我最瞧不起的,就是叛徒。
他依旧笑得温润如玉,只是笑容中带着几分苍凉。家破人亡,亲信背叛,往日那帮谄媚的人在战乱时逃得无影无踪。他这次必死无疑了。
只是他不知,白初羽早已到了。
“上,不留活口!”
“什么?!大人,这……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您明明……”小生话未说完,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所谓的盟友,然而那魔物也只是冷哼一声,提着剑向绯芜雪冲去。
“公子……奴才……是奴才害了您。”
金色的血滴下,沾染了碧蓝的海水。
绯芜雪那双生而悲悯的烟眸缓缓闭上了。他忽而释然,什么东皇太子,什么如玉公子,他通通不用再顾及了。
他的身形向大地坠去,与此同时一双巨大的紫黑色翅膀从众人眼前划过。俊朗少年接住了绯芜雪,眸子深处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温柔。
“属下参见冥皇大人!”
魔物将双手交叉放于胸前,低头行礼。白初羽扫了眼他们,淡淡道。

所有建筑,全部摧毁。
“是!冥皇大人!”
白初羽冰凉的手指划过绯芜雪的伤口,伤口快速痊愈。身后这片建筑,曾是他童年玩耍的乐园。然而,它的毁灭不足以让他回头。
——冥界冥府

阿姐,你看这个。
白韭小心翼翼地从木架上的瓶瓶罐罐中,取下一个手掌大小的青花瓷长颈瓶。

这是什么?
云洛把玩着小瓶子,问道。

可以短时间大幅提升神力的。

酷。有没有副作用?

没。
白韭一脸自信,

我打算再调整下成分,现在的味道有点……难以下咽。
闻言,云洛打开瓶塞,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去……你往里面加了什么?
白韭扯着衣服,不肯回答。
“奴才参见冥姬殿下,小殿下。冥皇大人有请。”
门外飘进来一个矮个的小鬼,在闻到那股味道时,他皱了皱眉。
云洛和白韭对视了一眼。

我没犯事儿。

我也没。

那老哥找我们干嘛?

谁知道,看看去。
二人跟在小鬼身后,来到了大殿。白初羽和哈迪斯已经等候多时了,二人对视一眼,上前行礼。

儿臣参见父神。

儿臣参见父神。
“起来吧。”哈迪斯扶了扶二人,“过来这么迟,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白韭抢先道:

阿姐和我在研究草药学的东西。

父神。
白初羽阻止了哈迪斯接话,淡漠地看向白韭,

和你说过的,不要动父神的东西。
见着气氛忽而尴尬,哈迪斯讪笑着拉开两个儿子:“哎呀多大点事,韭儿喜欢就给他吧。”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哥哥…
云洛拉了拉白初羽的袖子,

阿韭没拿父神的药草,云儿今儿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
白初羽一脸复杂地看着妹妹,最终宠溺占了上风:

罢了。

你找我和阿姐就是因为这事?
白韭扬起小脸,质问。

不是。
白初羽入座,云洛蹦跳到他身边,黏着他坐下。白韭嘟着嘴,赌气地坐到哈迪斯身边。

明日,我要招门客入府。往后进出外院的人会增加,多留心眼。
他心中暗喜妹妹如此粘他,但表面上强装淡然。哈迪斯点头:“广纳贤士是好,不要误了正事。”

父神放心,儿臣心中有数。

哥哥,云儿担心会有恶人混入门客之列,伤到哥哥……

云儿,哥哥没那么容易受伤。

诶呀,阿姐~我看老哥他就是闲着没事干,给自己找事呢。
哈迪斯扶额,韭儿啊,你这么欠揍,父神也救不了你。
果然,白初羽挑眉,淡问:

最近很闲?
白韭听出了哥哥语气中的威胁,讪笑道:

不闲不闲,功课繁忙。

哥哥最近倒是挺闲,不如陪弟弟比试比试。

哥哥日理万机,实在不适合在臣弟这儿浪费时间。
白韭赔笑,

那个,哥哥你先忙啊。我房里还炖着草药呢,就……就先回去了。
他指了指门的方向,一溜烟消失不见。
哈迪斯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孩子,没半分稳重的样。”

云儿。
白初羽欲言又止,云洛拉住他的手,轻轻握住道:

哥哥但说无妨。

往后若非紧急事件,妹妹不要再来外院了。

哥哥你这是禁足!

这是为你好。
哈迪斯插口道:“羽儿说的有理。冥皇收门客乃是大事,必然有奸邪小人想借此混入冥界。云儿你的实力远远不及羽儿,若是被误伤……”

父神!你怎么也帮着哥哥!哼,云儿不理你们了。

云儿……
云洛转身就走,留下面面相觑的父子二人。
“我和你说了吧?以云儿的个性,没骂你一顿已经算好了。”哈迪斯点着白初羽的额头。
白初羽拍开哈迪斯的手,冷淡道:

芜雪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