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听潮阁的后院,苏晚蹲在井边搓衣服,指尖沾着泡沫,脑里正盘算着等下偷摸去厨房摸块桂花糕吃。
她是三天前刚进阁的杂役,签的是最底层的打杂契,每天扫扫院子洗洗衣服,月底领二两银子,管吃管住,活少钱多,简直是她找了半个月才撞上的神仙差事。
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杂役头头张婶喘着气跑进来,看见她就招手。
张婶晚晚快别洗了!前院炼丹房炸了,满地狼藉没人收拾,管事让我叫几个手脚麻利的过去,你跟我走一趟!
苏晚哦了一声,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就跟着走。
她也知道前院那些炼丹的长老脾气都怪,炸炉是常有的事,每次炸完都要折腾好几天才能收拾干净,她只盼着等下过去别被溅一身药渣就行。
刚走到炼丹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一阵鸡飞狗跳的吵嚷。
丹峰长老我就说那炉凝气丹火候到了!你非说要再加三味药,现在好了!全炸了!下个月宗门大比的丹药你拿什么给弟子们用!
器峰长老你还有脸说我?你那丹炉上个月就裂了缝我让你换你不换,现在炸了反倒赖我?
两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站在院子中央吹胡子瞪眼,脚边全是炸碎的瓷片和焦黑的药渣,墙角还倒着个裂成两半的青铜丹炉,空气里飘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周围站着十几个穿青色弟子服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谁都不敢上去劝这两个祖宗。
张婶拉着苏晚躲在廊下,低声嘱咐。
张婶你就捡碎瓷片就行,别碰那些药渣,也别往长老跟前去,听见没?
苏晚知道啦张婶。
苏晚拎着个竹筐蹲下来捡碎片,捡着捡着视线就落在了那堆焦黑的药渣里。
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在药渣里闪着淡金色的光。
她顺手扒了扒,扒出来个鸽子蛋大小的浑圆丹药,表面裹着层薄灰,擦干净了居然泛着莹润的金光,丹香扑鼻,跟周围的焦糊味格格不入。
苏晚愣了下,随手就把丹药塞进了兜里,继续捡碎片。
刚捡了半筐,就听见丹峰长老嗷了一嗓子。
丹峰长老不对!我刚才明明感觉到丹成了的波动!就算炸炉也不可能全毁了!肯定有颗极品丹幸存下来了!都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所有人都慌了,赶紧蹲下来在药渣里翻来翻去,翻了半个时辰,连个丹药渣都没摸着。
丹峰长老脸都白了,嘴唇都在抖。
丹峰长老那可是我炼了三年才成的极品洗髓丹啊!就这么没了?我还等着用它换阁主手里那本孤本丹方呢……
苏晚蹲在角落,手指悄悄摸了摸兜里温乎乎的丹药,犹豫了三秒,还是把丹药掏了出来,站起来递了过去。
苏晚长老,你找的是这个吗?我刚才捡碎片的时候捡到的。
整个院子瞬间就静了。
丹峰长老眼睛唰的就亮了,冲过来一把抢过丹药,捧在手里左看右看,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丹峰长老是它!就是它!居然真的还在!而且丹气一点都没散!
器峰长老也凑过来,看着丹药眼睛都直了,转头看向苏晚的时候,眼神跟看宝贝似的。
器峰长老小丫头,你刚才碰这丹药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比如烫手?或者刺得慌?
苏晚啊?没有啊,就温温的,挺舒服的。
苏晚话音刚落,周围的弟子们瞬间炸了锅。
弟子甲不可能啊!极品丹药自带丹火威压,我们这些筑基期的碰都碰不得,她一个杂役怎么可能没事?
弟子乙你看她穿着杂役服啊,连灵根都没测过吧?怎么可能扛得住极品丹的威压?
丹峰长老这才正眼打量苏晚,越看眼睛越亮,伸手就想去抓她的手腕。
丹峰长老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兴趣来我丹峰当亲传弟子?我给你月例十两,单独给你个小院子,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提!
器峰长老一把把他的手拍开。
器峰长老你想什么呢?她能扛住丹火威压,明显是火灵根纯度极高!来我器峰才是正途!我给你月例二十两,还给你打专属的法器!
苏晚整个人都傻了。
她就是想安安稳稳当个杂役混日子啊!怎么捡个丹药就被两个大佬盯上了?
她刚想开口拒绝,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个冰冷的声音。
阁主吵什么。
众人抬头,就看见穿着月白锦袍的阁主站在门口,周身气压低得吓人,视线落在苏晚身上的时候,顿了顿。
丹峰长老赶紧把手里的洗髓丹递过去,刚想开口说苏晚的事,就听见阁外传来一阵嚣张的喊话声。
玄剑宗弟子听潮阁的人给我出来!你们上个月抢了我们的矿脉,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踏平你们听潮阁!
院子里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玄剑宗这次来的听说有个元婴期的长老,他们阁里的元婴长老刚好都出门办事了,现在根本没人能扛得住。
丹峰长老咬了咬牙,把苏晚往身后一推。
丹峰长老小丫头你躲好,等下打起来我们护着你,你千万别出来。
苏晚看着院门口已经闯进来的玄剑宗众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紫袍长老修为确实是元婴期,正一脸倨傲地扫视着院子里的人。
她叹了口气,伸手把身上的灰色杂役外袍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了旁边的竹筐上。
露在外面的月白色衣袍袖口上,绣着朵所有人都眼熟的、金色的云纹。
那是修真界第一人、消失了三年的凌微仙尊的专属徽记。
整个院子的人都僵住了。
玄剑宗的那个元婴长老看清她袖口的云纹,脸色唰的就白了,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