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万甄集团设计部。
沈婉婉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面前摆着一套陆沉特意让人送来的顶级水彩颜料和定制画板。她身姿笔挺,神色肃穆,仿佛这不是在上班,而是在参加科举殿试。
“听说了吗?沈婉婉今天又要交设计稿了。”
“听说齐总监昨天被她气得差点吐血,今天肯定有她好果子吃!”
周围的员工们表面上在画图,实则都在用余光偷瞄,等着看这场好戏。
没过多久,一阵熟悉的冷香伴随着冷冽的脚步声传来。齐司礼拿着一叠文件,面无表情地走到沈婉婉的工位旁。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婉婉,那双淡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挑剔与审视:“沈婉婉,你的稿子呢?别告诉我你昨晚又去研究你的‘凤仪’了。”
沈婉婉不慌不忙地放下手中的毛笔,将一张宣纸推到齐司礼面前。
“齐总监,请过目。”
齐司礼冷嗤一声,低头看去。然而,在看清画纸上内容的瞬间,他那张万年冰山脸猛地僵住了。
这画的什么玩意儿?!
画纸上,一只色彩斑斓、造型夸张的“凤凰”正展翅欲飞。虽然用的是现代水彩,但那大红大绿的配色、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羽毛纹路,以及那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神态,简直……简直俗气到了极点!
“沈婉婉!”齐司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你管这叫现代珠宝设计?你这是把故宫的房顶给扒下来贴在了纸上!这种毫无现代审美、充满封建糟粕的东西,你让我怎么拿去给客户看?!”
沈婉婉闻言,不仅没有羞愧,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齐总监,你懂什么?”沈婉婉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此乃‘百鸟朝凤’之图。这正红与明黄的交织,象征着无上的尊贵与权力。你嫌它俗气,那是因为你骨子里没有那种统御四海的霸气!”
齐司礼被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胸口发闷,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
“还有,”沈婉婉突然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着齐司礼那张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哀家……我观察你多时了。你身为设计部的‘教引嬷嬷’,本该以身作则,教导下属。可你每日里尖酸刻薄,动辄对下属大呼小叫,戾气如此之重,莫不是……身子有什么隐疾,导致气血不畅?”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沈婉婉是疯了吗?居然敢说齐总监有隐疾?!
齐司礼那张俊美无俦的脸瞬间黑如锅底。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被人用这种看“太监”的眼神打量过!
“沈婉婉,你找死!”齐司礼咬牙切齿地挤出这几个字,眼底仿佛要喷出火来。
沈婉婉却毫不畏惧,反而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罢了,看在你为万甄集团鞠躬尽瘁、熬白了头的份上,哀家……我不与你计较。不过,你这暴脾气得改改。这样吧,哀家……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去抓几副‘静心凝神汤’喝喝,免得伤了和气。”
说着,沈婉婉竟然真的拿起笔,在一张便签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串中药名,推到齐司礼面前。
齐司礼看着那张写着“莲子心、菊花、决明子”的便签,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把抓起设计稿,冷冷地丢下一句:“不可理喻!这份稿子,打回重做!”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被气出内伤。
沈婉婉看着齐司礼落荒而逃的背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陆沉,”她转过头,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男人说道,“这老狐狸的脾气太冲了,得好好磨一磨。你回头让人给他送点燕窝去,补补身子。”
陆沉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微微倾身,凑到她耳边低语:“婉婉,你确定要给他送燕窝?他可能会觉得你在嘲讽他。”
“嘲讽?”沈婉婉眉头微皱,“哀家……我是真心实意关心下属。他若是连这点胸怀都没有,怎么配做哀家……做万甄集团的重臣?”
陆沉轻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都听你的。”他低声说道,“不过,太后娘娘,你是不是该关心一下你的‘皇帝’了?你昨天答应给我传膳,到现在还没兑现呢。”
沈婉婉转过头,看着陆沉那双深邃的红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沉,你若是再敢用这种轻浮的语气跟哀家说话,信不信哀家让你去冷宫反省?”
陆沉低笑出声,眼神却深邃得像是一潭漩涡:“好,都听你的。不过,冷宫就算了,不如……罚我去你的寝宫伺候?”
沈婉婉:“……”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把这个男人拖出去斩了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