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大宅中。
张雅临坐在沙发上拿了条干净的绵绸布巾擦拭着自己放出来的第五个橦,木质茶几上毅然放着一杯热茶,空气中夹杂着丝缕清香。
当年他疗养好出松云山时本想借着机会再去见一眼闻时,奈何这人脾气不好请他吃了个闭门羹。
庄冶看他这副失落样,一边说着他这个师弟怎么怎么样,一边帮他把所有的橦都简单修了一下。
虽然没见到闻时,但这橦毕竟也入过庄冶老祖的手,他每逢赋闲便会召出来重新毕恭毕敬地擦一遍。
当他擦完收了橦,端起茶小抿一口,在清茶的幽香中余光竟瞥到一抹红,他迅即转过头看向挂在墙上的名谱图,周煦的名字在黑与红间来回切换,闪了好一阵。
自从张岱岳乱局之后,名谱图便被卜宁改成了能显示排名的报警器,既能通过排名以激励小辈勤加修炼,也可显示图上之人的吉情凶境。
“姐!姐!出事了!”张雅临跑到一间房门前,急促地敲着这扇沉重的办公门。
“干嘛!你大热天喝热茶总算把脑子烧坏了?”张岚本就被公务搞得焦头烂额,又被张雅临吼了这么一嗓子,恼火地回了一句。
“不是……,小煦的名字在图上闪着呢。”张雅临连忙指向挂在墙上的名谱图。
现在的图只是作为一个信号传递工具,将进笼判官的情况向外反映,而闪红则情况不太好,甚至会有闪失,这一点张岚比谁都清楚,而周煦又刚好是她的宝贝侄子,她连忙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红的?”
“就刚刚。今早小煦不是说替大东轮值嘛,还说碰到个大笼就有趣了,这人的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张雅临颇为头疼地答道。
张岚回屋里一边套衣服,眼睛又不自觉瞟到后院的废墟,无语道:“真就是个扫把星!雅临,准备一下,让小黑感受周煦的位置,追踪卜宁老祖的另一半灵本,各家那我去说明一下才能走得开。”
小黑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在地上放了三颗阵石,用指腹轻触片刻便有了结果,而此刻张岚也换了件较为宽松的衣服从里屋走出来。
“找到了,是现在就过去吗?”小黑在张雅临的示意下又摆了六颗阵石准备开门直接过去。正当他打算注入灵力时张岚叫住了他。
“小黑,算一卦。”
“贞利亨通,乾卦,大吉”
“就等你这句话!开门吧。”张岚满意地说道
张雅临:“……”他姐好像一直没变……
笼内
树海仍在向教学楼冲涌而来,迸溅的树枝从夹隙中飞入,而三人的身体也早已负伤多处,被干朽锋利的树枝划出多道伤口,而阵脚的阵石在冲击下出现了清晰的裂纹。
“这个阵撑不了多久了!”周煦嘴上说着,手里又扔出几颗阵石,阵中则突现冲天火柱,但仅是片刻便被一浪接一浪的树潮压得偃旗息鼓,而树潮后的巨大木人正蓄着力气,打算一拳轰破周煦的阵石。
解尘右手扔出金纹纸加固阵形,左手拈出数粒血滴合融于一处,双手用力一拍将其压入掌心,下移,一条血柱聚染射出,一路击破树浪,贯穿了木人厚重的头颅,而木人歪着被击穿的脑袋,向前来了一记冲拳。一拳,阵破,树浪裹着绝望向内冲来。
沈翊正欲强撑着满是血痕的手臂让青鸟再强破一次,而只在眨眼间,眼前便多了数道金纹纸,然后便是条条火柱拔地而起,将袭涌而来的树浪灼上炽热烈焰,不久就只剩下断木焦枝。
“解尘!你什么时候扔的?”沈翊吼着问道。
“不是我!”解尘以血化形为开山巨斧将眼前一切一扫而空。
在沈翊疑惑地目光中,在木人周身突然五只巨橦与木人绞杀在一起,顺着橦线往上看他看到一个着装古雅之人十指并驱下将木人击退数里。
“小叔叔!小姨!”周煦刚喊道,各个阵角的阵石便被替换,而小黑一个瞬步跃到周煦身侧。
又一张金纹纸引得一道霹雳轰于木人身上,但即使头颅被贯穿,身上被霹出那么多窟窿这木人依旧顽强,它身上的线依旧操演着它的每一拳每一脚。
“雅临!先拖住它!”张岚一个撤步后退,又扔出数张金纹纸,又向楼上的众人喊道,“后生!想想破局之法。”
“既然根是偏见,笼主恨这种冷漠的偏见”,解尘说道。
“而这参天树就是偏见的根本!”,沈翊附和道。
解尘下一秒,五指张开,以手着符,以血指斧向参天树砍去,他身后有鸟鸣,一阵电光闪过,血斧便附上了蓝色的锋芒,利刃破开粗扩的树体,木屑飞溅,而树,訇然塌下。
木人失了根源,狂哮一声,便枯化无息了。它裂成了千万片残木,而每一片都是世俗冰冷的成见。它枯朽了,变得再无生机。
这一刻他笑了,他也笑了。
眼前的一切如镜子般破碎,学校,巨树全都在一刹付诸于空白一片。在空白中,沈翊看到了两个虚影于眼前掠过。
谢宸扶起倒在草地里的沈染。
谢宸揽起对方微颤的身体,看着沈染身上一处又一处触目惊心的暗红伤痕,他说:"怎么这么狼狈啊?"
"不用你管!",沈染嘴上这么说,却仍旧矛盾地任着对方将自己抱起,拖着步子,一步又一步走出这片清冷的后园。
而远处是由他打破的偏见。
正当沈翊以为一切都结束后,破碎的镜片又猛然重组,一阵光后,他再次睁开眼,放眼望去,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玫瑰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