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二题：你是谁？

看着这第二道题，琼月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说第一题是在拷问那个已经死去的林洛，那这第二题，分明是在拷问他们自己。

她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全场，身边的何若清已经咬着笔头开始落笔了。

琼月脑中闪电般划过那个规则：看见红色衣服的老师，要快速低头。

如果她老老实实写上自己的真名“琼月”，那就是在告诉那个诡——“我是人类，请快点来吃了我吧，不是吗？”

这无异于自杀。

在这个猩红的教室里，在红衣老师的课堂上，他们不能是“人”，只能是“学生”。

琼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横线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两个字——

学生。

旁边的祈婉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她甚至没有犹豫，直接写下了“学生”。

而那个一直瑟瑟发抖的灰衣男，却还在纠结地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渍，迟迟不肯落下，仿佛这个名字重若千钧。

考场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空气。

就在这时，死寂的考场里响起了一阵指甲刮过桌面的刺耳声。

红衣老师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灰衣男的身边。

它的嘴越咧越大，一直裂到了耳后根，露出里面森白的牙齿。它俯下身，几乎贴到了灰衣男的耳边，声音阴冷得像是从地狱里吹出来的风：

“快作答啊……你怎么还不作答？是不知道吗？桀桀桀……”

灰衣男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成冰。

他想控制自己的手去写字，想点头，想道歉，可身体就像被无形的枷锁死死锁住，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绝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疯狂呐喊：

“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身体，你快动啊！快动起来！！”

而那个红衣老师似乎对他的恐惧极为享受，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同学，同学……你为什么还不作答？”它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复，“是不知道吗？是不知道吗？是不知道吗？桀桀桀——”

话音未落，红衣老师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像捕食的野兽般瞬间咬了下去！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灰衣男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转过头，那双瞪大到极致的眼睛充满了无尽的惊恐，视线死死锁定在琼月身上。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

“救……救……”

咔嚓！

声音还没成型，头颅便已被生生咬断。

红衣老师甚至没有停顿，开始贪婪地咀嚼起来。

咔吧，咔吧——

骨骼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教室里回荡，混合着血肉被撕裂的黏腻声，那是来自深渊的进餐曲。

琼月众人将头死死地压在胳膊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桌面，连吞咽口水都不敢。

他们能清晰地听到那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听到无头躯体直挺挺倒地的闷响，闻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浓烈血腥味。

每个人的脸上都毫无血色，血液早已倒流回脚底。

同时也无比庆幸——庆幸自己刚才在卷子上写下的，是正确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