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共5746字 新快cp向 ooc 中秋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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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进帝丹大学人文学院三楼的教室。
工藤新一站在讲台前,指尖轻轻翻过花名册。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上,衬得他整个人沉稳而疏离。他今年二十四岁,刚博士毕业留校任教,是学院里最年轻的副教授。
"黑羽快斗。"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顿了一下。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
"老师,您确定要教我们班?"前排一个男生举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思,"我们可是气走了三任班主任了。上一个老师被气得住院,据说黑羽同学是'问题学生中的战斗机'。"
工藤新一抬眼,目光越过一排排课桌,落在靠窗最后一个位置上。
那个少年正歪着头看他,灰黑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纤细的手腕。那双眼睛——那双工藤新一曾经无数次在深夜里凝视过的、像紫水晶一样剔透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直直地望过来。
黑羽快斗。
二十岁了。
比三年前分手时,长高了不少,肩膀也宽了一些,但那张脸还是老样子,精致得近乎过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工藤新一合上花名册,声音平静:"我教得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黑羽快斗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低头转着手中的笔,没有说话。
下课铃响的时候,学生们鱼贯而出。工藤新一整理着教案,余光瞥见那个身影慢悠悠地走到讲台前。
"工藤老师。"黑羽快斗靠在讲台边缘,语气轻快,像是在叫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陌生人,"好久不见。"
工藤新一没有抬头:"黑羽同学,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找老师聊聊吗?"他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刻意的甜腻,"毕竟我们以前那么熟。"
工藤新一终于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东西。三年的时间,足够把很多情绪磨平,也足够把另一些东西刻进骨头里。他看着黑羽快斗,看着这个自己从六岁捡到、从八岁开始喜欢、十五岁在一起、十七岁分手的少年,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用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态,提醒着他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过去。
"黑羽同学。"工藤新一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现在我是你的老师。请注意你的言行。"
黑羽快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然后他直起身,双手插进口袋,歪了歪头:"好的,工藤老师。"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单薄。工藤新一看着他走远,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教案的边缘。
那天晚上,工藤新一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见母亲有希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新一!快斗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工藤新一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有自己的事。"
"哎呀,你们两个都多久没一起回家吃饭了?"有希子走出来,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埋怨,"上次家庭聚会快斗没来,你爸还念叨了好久。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工藤新一沉默了片刻。
父母一直以为他们还在交往。从十四岁同居开始,到十七岁分手,整整三年,父母从未怀疑过。分手后他搬了出去,但对父母只说是"工作忙,暂时分开住"。有希子和优作从未多问,只是偶尔会提起快斗,语气里满是关怀,仿佛那个孩子从未离开过他们的生活。
"没有吵架。"工藤新一轻声说,"只是……最近都比较忙。"
有希子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探究,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新一,快斗那孩子从小就没怎么感受过家的温暖。你既然选择了他,就要好好对他。知道吗?"
工藤新一喉结动了动,没有说话。
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六岁那年冬天,工藤新一在公园的长椅上捡到一个冻得发抖的小男孩。
那孩子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外套,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魔术道具盒,嘴唇冻得发紫,却倔强地不肯哭。工藤新一当时十岁,刚跟父母从美国回来,一个人坐在公园的秋千上发呆。他看着那个比自己矮了大半个头的小男孩,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你叫什么名字?"
"黑羽……快斗。"
从那以后,黑羽快斗就像一只流浪猫,悄无声息地闯进了工藤新一的生活。
八岁那年,工藤新一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这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的孩子。他开始笨拙地对快斗好,给他买最喜欢的巧克力,陪他练魔术,在他做噩梦的时候抱着他睡觉。
十四岁,父母提出让他们一起住。工藤新一记得那天晚上,快斗抱着枕头站在他房间门口,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小声问:"新一哥哥……我真的可以住进来吗?"
"当然。"工藤新一揉了揉他的头发,"这里就是你的家。"
十五岁生日那天,快斗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新一,我喜欢你。"
工藤新一记得自己当时心跳得快要炸开,他抱住那个瘦小的少年,在他耳边说:"我也是。从很久以前开始。"
他们在一起两年。
那两年是工藤新一生命里最快乐的时光。快斗会在清晨给他做早餐,会在他熬夜写论文的时候悄悄端来一杯热牛奶,会在他生病的时候整夜守在他床边。他们一起看星星,一起逛庙会,一起在深夜的阳台上接吻。
工藤新一以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
直到十七岁那年夏天。
"我们分手吧。"
黑羽快斗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坐在他们同居公寓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窗外下着雨,雨滴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工藤新一愣在原地,手里还拿着刚买回来的蛋糕——那是快斗最喜欢的草莓蛋糕,他特意绕了远路去买的。
"为什么?"
快斗没有看他,声音很轻:"腻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腻了。"快斗终于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工藤新一从未见过的冷漠,"工藤新一,我今年十七岁,我不想一辈子都困在你身边。你对我太好了,好到让我喘不过气。我需要自由。"
工藤新一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里面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他找不到。
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眼睛里,只有决绝。
"你……认真的?"
"认真的。"快斗站起身,把茶杯放在桌上,"我明天就搬出去。"
那天晚上,工藤新一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里攥着那个已经化掉的草莓蛋糕。他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收拾东西的声音,每一声都像一把刀,扎在他的心上。
第二天清晨,快斗拖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工藤新一站在玄关,看着他。
"快斗。"他叫住他,声音沙哑,"如果……如果你后悔了,随时可以回来。"
快斗的背影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不会的。"
门关上的那一刻,工藤新一听见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之后的三年,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工藤新一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学业中,本科、硕士、博士,一路读下来,用忙碌麻痹自己。他搬出了那间公寓,换了一个又一个住处,试图抹去所有关于黑羽快斗的痕迹。
但他做不到。
他会在路过甜品店的时候下意识地买草莓蛋糕,会在深夜失眠的时候想起快斗蜷缩在他怀里睡觉的样子,会在看到魔术表演的时候想起那个少年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
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工藤老师。"
课间休息的时候,黑羽快斗又一次出现在讲台前。这次他手里拿着一份作业,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表情。
"这是我的作业。"
工藤新一接过作业本,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的手。两人都顿了一下,很快又分开。
"嗯。"工藤新一低头翻看作业,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做得不错。"
"谢谢老师夸奖。"快斗笑了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对了,老师……我妈上周给我打电话,问起你。"
工藤新一翻作业的手停住了。
"她说,好久没见你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饭。"快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说你很忙,可能没时间。"
工藤新一抬起头,看着黑羽快斗。
"你……跟你母亲还有联系?"
"嗯。"快斗点点头,"前年她找过我了。她说……她一直很担心我。"
工藤新一沉默了。
黑羽快斗的母亲,黑羽千影,当年因为一场意外事故,在快斗六岁那年与他失散。工藤新一捡到快斗的时候,那孩子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只抱着那个魔术道具盒。后来他们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千影的下落。
没想到,竟然在前年找到了。
"她……还好吗?"
"嗯,她再婚了,现在过得很好。"快斗的语气很平淡,"她说,她很想弥补我。"
工藤新一看着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少年——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小男孩了。他有了自己的母亲,自己的生活,自己的世界。
而他工藤新一,已经不再是那个世界的一部分了。
"那很好。"工藤新一轻声说,把作业本递还给他,"你应该多陪陪她。"
快斗接过作业本,手指微微收紧。
"工藤新一。"他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而不是"老师","你……恨我吗?"
教室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其他班级的讲课声。工藤新一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看着那双眼睛里终于流露出的、藏了三年的脆弱,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钝痛。
恨?
他怎么可能恨他。
他只是……只是太爱他了,爱到即使被抛弃,也无法真正放下。
"不恨。"工藤新一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黑羽快斗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有些意外。
"但是,快斗。"工藤新一继续说,目光直视着他,"我现在是你的老师。我们之间,只能是师生关系。其他的……都已经过去了。"
快斗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工藤老师。"
他转身离开,背影比来时更加落寞。
工藤新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教案上。
过去了。
都过去了。
学期过半的时候,工藤新一接到了一通电话。
是黑羽千影打来的。
"新一,好久不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温柔而熟悉,"快斗最近……还好吗?"
工藤新一握着手机,沉默了片刻。
"他很好。"
"那就好。"千影叹了口气,"我知道,当年是我不好,弄丢了他。现在我想弥补,但他总是对我很冷淡。新一,你是看着他长大的,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工藤新一闭上眼睛。
"千影阿姨。"他轻声说,"快斗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选择。您……给他一点时间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
"新一,你……是不是还怪我?"
"不。"工藤新一说,"我只是……希望您能理解他。"
挂断电话后,工藤新一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已经三年没有拨过的号码。
黑羽快斗。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最终,他还是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算了。
期末考试的前一天,黑羽快斗在教室里拦住了工藤新一。
"老师,我有话想跟你说。"
工藤新一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们来到教学楼天台。傍晚的风有些凉,吹得快斗的衬衫猎猎作响。他站在栏杆边,背对着工藤新一,沉默了很久。
"工藤新一。"他终于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我……我后悔了。"
工藤新一的心猛地一跳。
"三年前,我说分手,是因为……因为我害怕。"快斗转过身,眼睛红红的,像是忍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决堤,"你对我太好了,好到我觉得自己不配。我觉得自己是个累赘,是个被你捡回来的、没有家的孩子。我怕有一天你会厌倦我,会抛弃我,所以……所以我先抛弃了你。"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落。
"我以为离开你,我会自由。但这三年,我没有一天是自由的。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在做什么,想你有没有忘记我。我妈妈找到我之后,我本来应该高兴的,但我心里空落落的,因为……因为那里最重要的位置,一直留给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抓住工藤新一的衣角,像三年前那个雨夜里一样。
"新一,我错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工藤新一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年轻人,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抬起手,想要像以前那样揉揉快斗的头发,想要把他拥入怀中,想要告诉他"没关系,我等你很久了"。
但他停住了。
"快斗。"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今年二十岁,是大二的学生。我今年二十四岁,是你的老师。"
他轻轻把快斗的手从自己衣角上拿开。
"我们不能在一起。"
快斗的眼睛睁大,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显得狼狈而脆弱。
"为什么?"
"因为……"工藤新一别过脸,看着远处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因为我已经不是二十一岁的工藤新一了。我也需要向前走。"
他转过头,看着快斗,眼神里带着一种温柔的决绝。
"你也是,快斗。你该向前走了。"
天台的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快斗站在原地,看着工藤新一转身离开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次,他是真的失去他了。
期末考试结束后,工藤新一在办公室里整理试卷。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黑羽快斗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他看起来已经收拾好了情绪,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但眼底还有一丝未褪去的红。
"老师,这是给您的。"
工藤新一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银色的袖扣,造型是一只展翅的白鸽。
"这是……"
"我自己做的。"快斗笑了笑,"魔术道具改的。希望您喜欢。"
工藤新一看着那枚袖扣,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合上盒子。
"谢谢。"
"老师。"快斗站在门口,忽然说,"下学期……您还教我们吗?"
"不教了。"工藤新一说,"我下学期有别的课程。"
快斗点点头,似乎早有预料。
"那……再见,工藤老师。"
"再见,黑羽同学。"
快斗转身离开,门关上的那一刻,工藤新一终于低下头,打开那个盒子,看着那枚白鸽袖扣,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袖扣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他拿起袖扣,轻轻摩挲着白鸽的翅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六岁的小男孩抱着魔术道具盒,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说:
"新一哥哥,我以后要成为最厉害的魔术师,让所有人都为我鼓掌。"
那时候的工藤新一笑着揉他的头发,说:"好,我等着看。"
他等到了。
只是,他不再是那个坐在台下为他鼓掌的人了。
很多年后,工藤新一在一次魔术表演上再次见到黑羽快斗。
那时候的快斗已经是一名享誉国际的魔术师,舞台上光芒万丈,台下掌声雷动。表演结束后,他在后台见到工藤新一,笑着走过来,身边站着一个温柔的女孩——那是他的未婚妻。
"工藤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工藤新一微笑着说,"恭喜你。"
"谢谢。"快斗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释然的温柔,"您……还好吗?"
"我很好。"
两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快斗伸出手:"那……保重。"
"保重。"
握手的那一刻,工藤新一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空缺了很久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不是以他曾经期待的方式。
但,也许这样更好。
他看着快斗牵着未婚妻的手离开的背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渐渐远去,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夜,那个少年拖着行李箱离开时,他说过的那句话:
"如果后悔了,随时可以回来。"
快斗回来了。
只是,他已经不在原地等了。
但没关系。
他们都向前走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