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第三十三天,下午两点。
丁程鑫开车载着张真源,来到了市中心最大的综合医院。这所医院拥有全市最先进的信息素专科门诊,外墙贴着淡蓝色的瓷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紧张吗?”丁程鑫停好车,转头问他。
“有一点。”张真源解开安全带,实话实说。
“别怕,我陪你。”丁程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检查结果怎么样,都有我在。”
张真源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谢谢丁哥。”
“说了多少次了,不要跟我说谢谢。”
两个人走进医院大厅。信息素专科门诊在六楼,电梯里人不少,丁程鑫自然地站到了张真源身前,用身体为他隔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张真源心里一暖——丁程鑫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陈医生的诊室在走廊尽头。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信息素阻隔剂的气味扑面而来。陈医生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性Beta,头发花白,戴着银框眼镜,看起来温和而可靠。
“张先生,请坐。”陈医生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这位是?”
“我队友,丁程鑫。”张真源介绍道,“他陪我来的。”
“你好。”陈医生朝丁程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进入了正题,“昨天的检测数据我已经详细分析过了。结合你之前的病历,我想给你做一个更全面的检查,包括腺体超声和血液信息素浓度检测。”
“好。”张真源点头。
检查的过程比想象中更漫长。
腺体超声需要将一个探头贴在后颈的腺体区域,通过超声波成像观察腺体的结构和血流情况。血液检测则需要抽取五管血,分别用于检测不同类型的信息素指标。
丁程鑫全程陪在他身边,时不时问一句“疼不疼”“要不要喝水”,像一个尽职尽责的家属。
最后一个项目是信息素应激反应测试。医生让张真源暴露在不同类型的信息素样本中,观察他的腺体反应。
第一个样本是Omega的信息素。
张真源的腺体没有明显反应。
第二个样本是普通Alpha的信息素。
依然没有明显反应。
第三个样本——
当陈医生拿出那个标注着“特殊样本·编号M”的密封试管时,张真源的身体突然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股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冷杉雪松。
“这个样本是——”张真源的声音有些发紧。
“匿名提供的Alpha信息素样本,用于测试双性Alpha对不同类型信息素的反应。”陈医生解释道,“你的身体对它产生了反应。能描述一下是什么样的感觉吗?”
张真源沉默了几秒:“……温暖。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了。”
陈医生在病历上记录了几笔:“还有其他感觉吗?”
“心跳加速。”张真源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还有一种……想要靠近的冲动。”
陈医生停下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思。
“好的,测试到此为止。”
他收起所有样本,坐回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数据。
丁程鑫和张真源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最终的诊断结果。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陈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转过身来。
“张先生,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他的语气比刚才更慎重了一些,“我需要如实告诉你。”
张真源坐直了身体:“请说。”
“你的腺体结构本身没有问题,也没有病变或损伤的迹象。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
“但是,你的信息素确实存在一定程度的紊乱。具体表现为,你的信息素频率会随着外界刺激而发生较大幅度的波动。正常情况下,一个健康的Alpha或Omega,信息素频率应该保持相对稳定。而你的波动幅度,大约是常人的三倍。”
“这意味着什么?”丁程鑫紧张地问。
“意味着他的信息素状态比较脆弱,容易受到外界影响。如果长期处于高压或不稳定的环境中,可能会导致腺体功能下降,甚至引发信息素枯竭。”
“信息素枯竭?”张真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通俗地说,就是腺体耗尽了分泌信息素的能力。”陈医生的语气很沉重,“这种情况在双性Alpha中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先例。一旦发生,是不可逆的。”
诊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什么治疗方法吗?”丁程鑫问。
“目前没有特效药。”陈医生摇了摇头,“但可以通过一些方式来延缓或预防。比如,保持稳定的生活环境,避免频繁的信息素消耗,以及——”
他看向张真源:“建立稳定的信息素联结。这是我上次跟你提过的建议。”
张真源垂下眼睛:“我知道。”
“我建议你认真考虑这个选项。”陈医生把打印好的诊断报告递给他,“找到一个与你信息素相容的伴侣,建立长期的、稳定的亲密关系。这对于稳定你的信息素状态,比任何药物都有效。”
张真源接过诊断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建议:尽快建立稳定的信息素联结,以避免腺体功能进一步受损。”
他慢慢折起报告,放进口袋里。
“我知道了。谢谢陈医生。”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丁程鑫开着车,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最后还是丁程鑫先开口:“真源,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陈医生说的那个……建立稳定的信息素联结。”丁程鑫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张真源没有回答。
他靠在副驾驶的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
合适的人选。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许多面孔——刘耀文大大咧咧的笑容,宋亚轩温柔的眼神,严浩翔沉稳的侧脸,贺峻霖傲娇的表情,丁程鑫关切的目光。
还有——
马嘉祺。
他迅速把这个名字压了下去。
“没有。”他说,“这种事情,急不来的。”
丁程鑫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需要帮忙——”
“丁哥。”张真源打断他,“这件事,我想自己处理。”
丁程鑫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车子驶入别墅区的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树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到了。”丁程鑫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
但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像是在酝酿什么话。
“真源。”他终于开口,“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记住——”
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张真源:“我们都在你身边。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们都会支持你。”
张真源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嗯。我知道。”
晚上,张真源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他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照亮了桌面上摊开的诊断报告。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行字上——“建议尽快建立稳定的信息素联结”。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号码。
备注名是“沈屿之”。
那个和贺峻霖有99%匹配度、但只见过两次面的Alpha。
他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然后关掉了屏幕,把手机放回桌上。
不行。
不能利用别人来解决自己的问题。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他望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疲惫。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他知道,他必须撑下去。
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那六个人。
第二天早上,张真源下楼的时候,发现餐桌上多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和一碟切好的水果。
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是马嘉祺的:
“听说你昨天去医院了。今天好好休息,训练的事不用担心。——马嘉祺”
张真源握着那张便签,看了很久。
蜂蜜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他的手心,暖暖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
甜的。
他忽然觉得,也许一切还没有那么糟。
至少,还有人记得他喜欢喝蜂蜜水。
【作者有话说】
医院检查结果出炉,张哥的信息素紊乱比想象中更严重,陈医生再次建议建立稳定的信息素联结。张哥想到了沈屿之但又否定了这个念头,他不想利用别人解决问题。马哥的一杯蜂蜜水让张哥心里暖暖的,但那份诊断书上的秘密,他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下章会有什么转折?